第226章 生意就是生意
朱标跟着马秀一同进门，陈默则在后方招手示意剩余的家主挨个儿接受检查。
虽然马秀不算高官，但这实验期间也惊扰了不少乡绅土豪，安全方面是万万不敢放松的。
“呼～”
几杯清茶摆在桌上，马秀静静坐在大堂等待那些家主进来。
这些都是懂事的，看马秀的神情状态就知道马秀不是常人，进来后都没有入座，而是站在凳子旁等待马秀开口。
马秀端起茶盏，轻声开口：“轨道之策乃国之……你瞅什么？”
朱拾瞪着大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线：“没什么，听你这么说话浑身痒痒。”
“我平时就这么糙？”
“对！师父你们聊，我先去泡茶。”
朱拾毫不留情的戳破，扭头朝外跑。
马秀一脸无奈的扁扁嘴，干咳一声，扫了眼这些家主，索性就放开了性子：“很简单，谁便宜谁来！你们知道你们会遇上什么问题吗？”
“运输成本、装卸损耗、天气制约、官府盘查——哪一条不是要命的坎？”
“你们看得到一时的收益，但这是五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的活儿，你们谁能承受这其中的损耗？都想好了再来说吧！”
马秀放下茶盏，又扫了一眼众人，补充道：“顺便提醒一下，想中饱私囊的就不要继续说了，你们知道皇上的手段，要是被查出来，你们全都得掉脑袋，哪怕是一文钱的不对，以皇上的性格，你们也都得满门抄斩。”
堂内一时寂静，唯有茶盏轻磕案几的微响。
能到这儿来的，哪个不是为了捞钱来的，只是都没想到马秀说话这么直接，直接到让人想立马起身离开。
马秀趁着拿茶杯的动作，有意无意的瞄了眼朱标，后者低着脑袋拉着脸。
朱标平日里见到的人，几乎都是张嘴闭嘴为了大明的，极少有听到钱不够就不干的人。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钱肯定是让你们赚的，但挣钱的方式不对，那就别怪皇上心狠手辣了。”
马秀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面孔：“我想……你们都听说过皇上的手段吧。”
“……”
众人一阵沉默，一旁的朱标一样是沉默。
父皇确实对官员苛刻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名声这么差吧。
朱标忽然抬眼，目光撞上马秀含笑的视线：“这位下人，要是你有钱的话，你敢跟着干吗？”
“嗯？”
朱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属下……”
“此乃为国为民之策，就算是亏钱又能怎么样？问题在于，这个钱亏得值不值得。”
正在这时，苏柔端着糕点进门，顺着马秀的话头往下说：“大人，您说了坏，可没说过好，若是大家不明白其中的好处，有谁敢胡乱承担这个责任呢？”
“话又说回来，这可是把身家性命全都压上来的事，大人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恐怕没人敢应下来。”
马秀闻言一怔，随即挠了挠脑袋，尴尬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一些，我只是一想到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就来气，光顾着吓唬人，都忘了说正事。”
他扭头看向那些商贾：“小柔说的还是对的，刚说坏处不说好处，那是耍流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你们能按照我的规矩来，这钱我保证你们赚得踏实，赚得长久！”
“首先，所有的订单都是经过朝廷的手，货到之后验收合格，三天之内结清全款，绝不会拖欠一分一毫，如果没有拿到钱，所有的物料我们会照价赔偿！你们不用像给别的衙门供货一样，等个一年半载都拿不到钱，还得托关系到处送礼。”
此话一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飘出来。
在场的这些家族，基本都和官府做过生意，都知道拖欠货款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一笔钱能够拖个三五年，最后能拿回来一半都算不错了。
马秀能够开口说这话，这简直就像把生意送到他们手上去做！
“第二，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现在这里只是试验阶段，将来要修的是大明全部的地方，我知道你们没那个能力到别的地方去发展，也不用想着借着朝廷的手发展自己的产业，你们是杭州一带的，那就做杭州一带的生意，钱让你们都赚了，以后的维修以及维护全都由你们来做，朝廷每年会固定给你们分成！”
说到这里，马秀看一名家主举起右手，朝他昂了昂下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大人，这修建完成之后，不是用于情报传输吗？我们能够分到什么钱？而且这后续的维修……”
那名家主抓了抓脑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说话时不断朝其他家主使眼色，可没人愿意配合他，他也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马秀的第一句话算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可这第二句话就要牵扯上以后的日子了，谁也不敢说十年二十年后自己的家族是什么样。
就算是傍上了朝廷这棵大树，也没人敢说自己不犯事，或者说朝廷不会找他们麻烦，分不分得到钱另说，关键是这个维修，要是以后每一年都有一大笔开支，那谁也受不了。
马秀淡淡地挥了挥手：“轨道修建完之后，会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放在轨道上用于运输，到时候南来北往的货物都需要走轨道，你们可以选择走速度更慢的陆路，或者是载重更多的水路，但要是选择这里，那就必须得用钱，这就是收入之一！”
“那我们负责维修的也需要出钱吗？”
“就算是你们自己拿锤子敲的，以后用这条路也得出钱！”
马秀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这第三点，就是把钱送到你们的手上，同样也把风险担到你们的头上！轨道出了一点点问题，或者是你们家族内部有问题，没有人来兜底的话，满门抄斩是跑不了的，你们九族的脑袋都挂在你们这笔生意上，你们要想清楚再来做！”
“钱，是稳稳的能让你们挣到，我马秀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你们也可以去问问那些给试验阶段供货的商人，看我有没有拖欠过他们一分钱！但风险也得给你们讲清楚，这些木料和铁料，每一段都要把你们所用工匠的名字刻在上面，到时候任何地方出了问题，他们跑不了，你们也一样要担责任，想要从这里面掺假，那就看你们九族的脑袋够不够砍！”
话说完，一阵阵沉默，商人脸上的犹豫和恐惧被贪婪和兴奋取代，可这九族的事情，谁也不敢贸然答应。
朱标在一旁一直沉默，没明白马秀让他来看的是什么场面。
“这……以后维修这方面，咱们算是朝廷吗？”
等了许久，一名较为年轻的家主咬了咬牙，还是提出了关键问题。
马秀果断摇头：“现在我跟你们谈的是生意，不是问你们爱不爱大明，也不是给你们机会进入朝堂，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里是什么想法，你们害怕朝廷对你们施压，所以我马秀把话放在这里，今天坐在这里的这些人，只要能和我谈生意，你们爱不爱大明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们也不用担心朝廷会怎么样，我马秀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统筹一切，到时候怪罪下来，也是我马秀首当其冲！”
“做生意的时候让你们谈这些，就是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心中要是真的有大明的话，还需要我来说这些吗？就算是吃点亏，你们也会把木材和填料送过来。”
“所以你们不用和我装儒雅，有什么话现在就和我讲清楚，不要等到以后再起什么纷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
话音落下的一瞬，朱标面色一变，难以置信的看着马秀。
舅舅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吧！
那些商贾，真的敢有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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