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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儒将挂帅:去给东瀛讲讲《抡语》


“三宝。”林休唤了一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老奴在。”马三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海上的路,你最熟。”林休指了指海图,“秦大将军负责砍人,你负责把船开稳。这五支舰队的调度、补给、航线,全交给你。记住,朕只要结果——把抢来的东西,一两不少地给朕运回来。”

听到这话,马三宝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动。他是个罪人,但陛下依然敢把这支大圣朝最精锐的舰队交给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金银财宝都重。

但他并没有谢恩,而是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久久不起。

“陛下隆恩,老奴万死难报。只是……”马三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老奴曾立誓,要在皇陵为先帝守灵三年,并为陛下著成那部《万国坤舆志》。如今书未成,期未满,老奴……不敢奉诏。”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秦破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马三宝。这可是重新掌兵的大好机会啊,这老太监是不是脑子锈住了?

林休却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你说,谁能替朕去?”

“老奴义子,马汉。”

马三宝直起身,目光灼灼,“此子跟随老奴下西洋五年,尽得老奴真传。论海战之勇猛,他胜老奴三分;论航线之熟悉,他亦不输老奴。且他年轻力壮,正是当打之年。有他为先锋,这五支舰队,定能如臂使指!”

“马汉?”林休脑海中浮现出锦衣卫密折里提到的那个年轻汉子,据说在南洋杀海盗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朕听说过这小子。是块硬骨头。”

“准了。”林休大手一挥,“传旨,封马汉为水师先锋提督,即刻率领舰队北上天津港。那是先帝当年力排众议、首开海禁时设立的北方门户,如今商贸繁盛,港口设施完备,正好做个中转站。”

“陛下!”秦破急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那主帅呢?不是说好老臣去吗?”

“秦大将军。”一直没说话的首辅张正源突然开口了,他笑眯眯地看着秦破,“您这一走,京师九门的防务谁来管?北境那三万矿工刚到,要是闹出乱子,谁镇得住?再说了,这只是‘抢劫’,又不是灭国之战,杀鸡焉用牛刀?”

林休也适时补刀,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破:“老张说得对。秦破,你还是给朕看家吧。家里没个能打的看门,朕睡觉都不踏实。”

秦破张了张嘴,一脸的憋屈,但也知道这是实情,只能愤愤地嘟囔了一句:“那这主帅……总不能空着吧?”

“当然不能空着。”林休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位一直抚须微笑的儒雅老者身上。

“王爱卿。”

兵部尚书王守仁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陛下,您不会是想让老臣……”

“正是。”林休笑道,“秦破太莽,马汉太嫩。这五支舰队要像狼群一样配合,非得有一个深通兵法、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大帅坐镇不可。放眼满朝文武,除了爱卿,谁能担此重任?”

“可是陛下……”王守仁面露难色,“老臣乃是读圣贤书出身。这……这带兵去‘进货’,是不是有点……有辱斯文?”

让他去打仗没问题,但让他去当“强盗头子”,这老脸往哪搁啊?

“哎!王大人此言差矣!”

还没等林休开口,礼部尚书孙立本就跳了出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墨迹未干的《大圣日报》,大义凛然地说道:“这怎么能叫抢劫呢?这叫‘索赔’!这叫‘教化’!东瀛倭寇犯我边境多年,欠下累累血债。王大人此去,是代表大圣朝去跟他们‘讲道理’的!是为了让那些蛮夷懂得什么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说了,”孙立本嘿嘿一笑,“苏墨的文章已经发出去了。在百姓眼里,您这就是替天行道、吊民伐罪的王师!谁敢说您是强盗?”

王守仁看着孙立本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又看了看林休鼓励的眼神,沉吟片刻,突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也是。”王守仁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林休深深一拜,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通透,“既然是去‘讲道理’,那老臣……就去给他们好好讲讲这《抡语》!”

“臣,王守仁,领旨谢恩!”

“好!”林休大笑,“有王爱卿挂帅,马汉为先锋,朕就等着在京城数银子了!”

“另外,三宝,你虽不出海,但还得给朕当个‘定海神针’。这具体的作战方略和航线规划,你得在家里给朕把好关。”

“老奴……遵旨!”马三宝再次叩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轻松与释然。

既全了忠义,又报了君恩,还能让义子有出头之日。陛下之仁厚,实乃天恩浩荡。

“还有一事。”

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数据的工部尚书宋应忍不住插话了。他习惯性地眯起那双因常年画图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手里捏着一根被削得极短的炭笔。

“陛下,既然现有战舰已能碾压东瀛那堆破烂板船,无论是火力还是防御,都是一边倒的屠杀。为何还要微臣派出一支‘随军匠师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工部现在人手紧缺,这二十名顶尖匠师可是微臣的心头肉啊。”

“人手紧缺?”林休挑了挑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宋应,“朕不是刚开了个‘大圣皇家学院’吗?那里头不是关着三千多个精力旺盛、天天喊着要报效国家、其实是想早点做官的小狼崽子吗?”

宋应愣住了:“陛下的意思是……”

“去大学里挑!”林休大手一挥,“给他们五十个名额。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实战考核’。表现好的,回来直接授官,进工部,进兵部,随他们挑!朕倒要看看,这帮新科进士,是嘴把式,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记住,要那种脑子活、胆子大、敢想敢干的。”林休补充道,“这正是给咱们的船队注入‘新脑子’的好机会。老工匠经验足,但容易守旧;这帮年轻人虽然嫩,但鬼点子多。”

宋应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听到“实验”还要亮。

“微臣……明白了!”宋应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这就是陛下说的‘产学研一体’!微臣这就去安排,那个刘波,微臣第一个把他抓……哦不,选走!那小子在大学里天天琢磨什么‘飞天大楼’,正好让他去海上吹吹风,清醒清醒!”

看着宋应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林休收回目光,转向屋内剩下的几位重臣。

这边的戏台子搭好了,但那边的粮草还得有人唱。林休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了张正源那张看似平静的老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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