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甄嬛传孙妙青36
大堂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映得气氛更显肃穆。
年羹尧昂首阔步,脚刚跨过门槛,就声如洪钟喊道:
“爹,这么晚了,你老找我有何事?”
尚未听见父亲开口,却先听到从一侧传来的低低呜咽。
他眉头微皱,循声望去,不禁骇然失色,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会看到,身处深宫的妹妹竟出现在家中。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轻声呼唤:“妹妹?”
仅仅两个字,就让年世兰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霍然起身,飞奔至来人怀中,紧紧抱住他,像个孩子般嚎啕痛哭起来。
“囡囡不哭.…不哭……”年羹尧下意识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脸上神情瞬间收敛,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这才发现屋中还有好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是平日里精神矍铄,此刻却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气神般的老父亲;
右侧坐着自己的大哥年希尧,与两个儿子年富和年斌,三人表情皆是冷峻似冰。
而左侧首位,一名男子静静伫立在椅子旁,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守护着端坐之人。
女子眼帘微瞌,手中轻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毫无波澜,却难掩那眉眼间的悲悯,竟然是璟贵妃!
似是察觉到打量的目光,她抬眸刹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少顷,年羹尧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他从璟贵妃眼中看到了不忍、悲悯与决绝的....杀意。
他年羹尧又不是傻子,结合种种,便知自己欲逼宫造反之事已然败露。
他扶着妹妹的手臂,将人轻按在紫檀木椅上。年世兰哽咽不止,紧攥着他的袖袍,迟迟不愿放手。
“无事。”年羹尧突然爽朗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声音沉稳如石:“哥哥去去就回。”
“不...不.....”她不断摇晃着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不舍撒开手。
年羹尧转身走向贵妃下首位置坐下,脊背挺直如松,说出口的话直接了当:“皇上要杀我。”
“嗯。”孙妙青轻轻颔首,语气平静似是闲聊:“是战?还是降?”
他听后啐了一口:“呸!那老贼!”忽地想到什么,又爽朗大笑起来:
“以我对那老贼的了解,我还有战的机会?恐怕府门外已布满天罗地网了吧!”
肯定的口吻,让孙妙青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嗯,已是天罗地网,但你也有战的机会。你扩建的年府不止豪华,想必里面的密道也不少。你可以逃,养精蓄锐,招兵买马,以作来日。”
底牌被如此轻描淡写道出,扎得年羹尧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了色。
他侧过头,眼神凝在她身上,半晌才又言语: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睿智,不愧才几岁,便能与家父、大哥成为忘年交。”
“年大将军过奖。”孙妙青同样侧过身,对着他微微一笑:“逃吗?”
“逃?”他嗤笑一声:“呵!我历经战场无数,就没有逃这个字眼。何况,年府数千条性命摆在这儿,难道要踩着至亲的血成王,我年羹尧还不至于冷血到如此地步。”他语气稍顿,接着道:
“狡兔死,走狗烹,想不到竟落个跟韩信一样的下场。”
话毕,堂内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亲人们压抑的痛惜与无奈。
“韩信呀....”孙妙青咀嚼着这两个字,再度出口时声音依旧缓和,却染上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
“年大将军不愧是进士出身,通晓古今史书。既然如此,”她慢条斯理重新转动起腕间佛珠,接着道:
“那韩信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呐喊,就没有告诉你,纵使你有通天本领,也有触之即死的禁地吗?功高震主,挟功自重,不知尊卑!
年羹尧.....你沉醉在权力的繁华中,忘却了最初的小心谨慎,也忘却了,权力脚下铺满了累累白骨。”
闻言,他沉默片刻,叹息一声:
“是啊,我是咎由自取。那,你呢?”忽地,他话锋一转,也学着她刚才的讥讽语气道:
“璟贵妃你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纵观你往日的所作所为,你固然慈悲,但还不至于心善到,为无亲无故的年家以身犯险。”
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孙妙青坦然承认:
“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宫的目的确实不纯粹。”
她的自称随之改变,眼神也染上几分邪肆,在她本就圣洁的面容上,此刻显得似神又似魔:
“本宫以性命做赌,与年氏一族共进生死,确实是不忍这数千条性命枉死。其二,既然是本宫救下的人,自然应该为本宫所用。你说,是吗....年老大人。”
她没理会震惊的年羹尧,反而将视线投向年氏当家人,意思很明显,她要他的一个承诺。
年遐龄盛满沟壑的脸上,未出现过一丝错愕,自始至终都是一片了然。
他早已料到贵妃此行的目的,就像当年两人品茶论经时,她曾说过“命由己造,福自己求”。
他沉思片刻开口:“救年氏是因,臣服你为果,这本是理所应当。只是你能否保证,救下年氏所有人?”他深吐出一口气,接着道:
“造反谋逆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尤其是年富这孩子,脾气秉性与年羹尧如出一辙,又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皇上岂会容得下他?我希望......”
“年遐龄。”孙妙青语气平静打断,声音很温和,此刻却将上位者的姿态展露无遗:
“你没有资格与本宫谈条件。”
他苦笑一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年富却脸色煞白站起身来,对着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璟贵妃娘娘,微臣愿意与父亲一同赴死,只求你保下年氏其余人。”
孙妙青眉梢微扬,含笑的语气中带上几分真心的夸赞:“倒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见此,年遐龄眸光闪烁,询问的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谦卑:
“璟贵妃,可以吗?”
在他急切的目光中,孙妙青微微颔首。
这不是什么难事,上一世年羹尧已然谋反,皇上尚且对年氏一族宽大处理;
何况这辈子,年羹尧自愿服诛,未费一兵一卒便收回兵权,保下他的儿子自然容易。
只是,他们不知罢了。
她眸中笑意一闪而逝:“本宫本就打算如此行事,只是不喜手底下多话的....奴才。”尾音上扬,明显加重。
年遐龄听闻,不仅没恼,反而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他明白贵妃的意思,她为主,年氏为仆,上下尊卑牢记清楚。
但这也意味着,族人不仅性命无忧,前程即便因为此事沉寂下来,将来也能东山再起。
“是,奴才谢过主子教诲。”他起身恭敬行礼,而后端正身形,举起三根手指,庄严发誓:
“我年遐龄在此立誓,年氏一族从此效忠于璟贵妃,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年氏一族必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随着他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落下,在场的年家人纷纷跪地:
“奴才拜见主子!”
孙妙青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下几人,满意之情似温水漫入心间。
她要的,就是这份绝对的忠诚。
她没有说话,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方才开口:
“这是鹤顶红,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罢,转身缓缓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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