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甄嬛传余莺儿10
余莺儿福身请罪道：“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有意叨扰圣安，这便退下。”
话落，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走。
皇上看着她这干脆利落的劲儿，一时竟有些发怔。
他几时说过嫌她吵？分明是三个人里，偏就剩他一个没有。
他可是堂堂天子，素来只有别人围着他转，何时被人这般无视得彻底？
“回来。”
他急忙出声，这脚步怎地这般快，眼瞅着都要跨出门槛了，踩的是风火轮不成！
余莺儿听见吩咐，只得折回来，重新站到榻边：
“请问皇上还有何吩咐。”
语调是柔柔的，唇角也是弯弯的。
偏生眼皮耷拉着，脸上只有皮子在动，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似是在说，
“方才让我走的是你，现在让我回来的还是你，真难伺候。”
皇帝也不知怎的，就是读懂了这层意思，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去两个度。
正沉着气，又见余莺儿极快地撇了下嘴角，那神情明摆又在腹诽，“看！果然难伺候，这脸还说变就变！”
“余莺儿。”他咬着牙唤了一声。
她倏地抬眼，脸上瞬间堆起又甜又殷勤的笑，谄媚道：
“皇上，有何吩咐呀。”
他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憋闷反而更盛。假，实在是假，连眼角弯曲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刻出来的。
他喝了口茶，才勉强压下心里火气：
“朕问你，你怎会有夜明珠？”
余莺儿摊开双手，掌心处好些浅褐色的痂，一看便知是皮被磨破，刚长好的新肉。
皇上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嫔妾自己做的啊。”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可费劲儿死了，磨来磨去，手都磨成了这副模样。”
“这...还能自己做？”皇上语气是压不住的诧异：
“这不是稀有金刚石，或莹石反复打磨而成的吗？”
他亦有两颗比这大一些的珠子，是皇阿玛遗留之物，华妃曾张嘴讨要过，他都没松过口。
“嗯嗯。”
她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还挺简单，放在后世，只要颜料充足，谁都能捣鼓出来。
当然，这种手工制品，肯定没法与千年原石，打磨的珍品相提并论。
她记得慈禧死后，嘴里含的那颗夜明珠，就是原石打造，价值一千多万两白银，折合成后世钱币得八个多亿。
后来据传被孙殿英盗走，送给宋美龄后，流落海外不知去向。
不过，这可是在古代，凭借着这门手艺，富甲一方完全不是梦。
“皇上，”她抬眼迎上那道目光，大大方方开了口：
“臣妾手里就三个立命法子。已上交一个，也知道你惦记糖霜的方子，可总得让嫔妾留下一个吧。”
皇上盯着她坦荡的眼神，忽然笑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懒得再端着皇帝架子绕弯子：
“行，这夜明珠手艺你留着。糖霜方子，开出你的条件吧。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再说，朕早已知道方子内容......”
余莺儿倒也没有意外，她心里清楚，皇上只是顾及体面与齐妃母子，才未直接夺用。
“那嫔妾就直言了。嫔妾要晋封嫔位，一年再分别给嫔妾十万两，齐妃五万两银子。”像是怕他觉得银子多，她又补了句：
“这糖霜一旦铺开，一年至少千万两盈利，嫔妾要这点不过分吧。”
皇上思忖片刻，要求确实合理，没有半点狮子大开口：
“朕允了。不过，你得给朕做一颗，更大一些的夜明珠。”他是帝王，自然要这世上独一份的好东西。
她心里不乐意，脸上还是笑着道：
“皇上放心，虽说做法不仅难，还复杂，做几十颗都不一定能成一颗。但嫔妾一定竭尽全力，做出比三阿哥那颗，还大一倍的夜明珠。”
她指着三阿哥手里的珠子，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拽着齐妃的衣袖，难怪齐妃方才一直未言语。
李静言心里自是不服气，可转念又觉得知足。与皇上硬碰硬，那不是往死路上撞吗？
还是余莺儿对自己好，得了好处也不忘拉自己一把。
她喜笑颜开凑上前：“余嫔，恭喜你呀。嘻嘻，不愧本宫日日陪你玩乐，关键时刻还想着本宫，真够意思。”
“要点脸！明明是我陪你玩乐。”
余莺儿白了对方一眼，见目的达成，也不留下来当电灯泡了，向皇上福礼告退：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共聚天伦了，臣妾告退。”
皇上本想再留她说几句，见她这毫无留恋的模样，也就摆了摆手。
走到殿门口，苏培盛掀起门帘，带着奴才一贯的谦卑调子道：
“余嫔，仔细着点脚下，门槛高。”
余莺儿脚步顿住，转过脸来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苏公公有些上火呀？这嘴角都起燎泡了。”
苏培盛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帽檐的阴影严严实实遮了整张脸，传出的声音里依旧带笑：
“劳娘娘挂心，近来天干物燥，过些日子养养就——”
光线忽地一闪，眼前就出现了余莺儿那张脸，她竟弯下腰，正好与他眼里的怨毒对个正着，惊得他心跳险些漏掉半拍。
眼见着她勾了勾唇，语气娇俏又戏谑，像在玩弄猎物一样：
“那苏公公，你可要多喝点菊花茶......败火。”
话落，她直起身，径自掀帘走了出去，在外头候着的小路子立刻上前，伸出手臂。
余莺儿顺势将手搭上去，顺着长廊慢悠悠踱回东暖阁，口里漫声道：
“十几日了，看来还是苦得不够……”
小德子立刻会意，连忙压低声线接话：
“奴才会盯紧慎刑司，保管里头的嬷嬷们加倍‘关照’崔槿汐。”定会让她苦不堪言，熬不住找苏培盛求救。
“不必吝惜银子，再给嬷嬷们添些好处。”她顿了顿又道：“那人呢？”
“主子放心，王来福求之不得，只等时机，他必然亲自过来给娘娘请安。”
余莺儿没再接话，只抬眼望向廊外漫天雪景，眸底寒意竟比冬雪还凉几分。
既然早知有人对自己心怀不轨，与其等着对方出招再反击，先下手为强才是她的准则。
苏培盛....与他作对的妃嫔，没有一个能落好下场，御前总管的位置太重。
这个人，绝不能....留。
小德子瞥到主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忙不迭把头垂得更低。
从前余氏得宠时，动辄便对奴才呵斥打骂，他心里反倒没多少惶恐；
而如今的主子，喜怒哀乐依旧挂在脸上，可私下偶尔露出的半分冷意，只需一个眼神扫过来，都让自己感到彻骨的寒凉......
.........
晋封的旨意还没传到六宫，皇帝先颁下一道谕令：
日后各宫若需额外添置瓷器玉盏，得自掏腰包向内务府采买，否则就只能用最普通的白瓷。
不能发泄，这下真是火冒三丈了，所有人咬碎了银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往后只怕更加得意！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没人招惹她，她也从不主动惹事，更不会曲意媚上，往皇上身边凑，好像真不奢望圣宠了一般。
皇上现在依旧不宠幸她，但白日里去长春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余莺儿可没有那么高尚，她自然需要恩宠。
人往往对习以为常的事物容易松懈，而你打破了习以为常的“确定感”，那种“失控感”，反而会让他忍不住回头琢磨你。
说是欲擒故纵的一种套路也行，她确实在吸引皇上的目光，至少要在他心里，给自己留下点抹不去的影子。
不然即便眼下真被宠幸，在他那里，自己也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玩物。这般境地，还拿什么去碾压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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