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风水要轮流转了嘛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老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浓烟，把烟蒂往缸里一摁，“老郑这回说到点子上了，肖钢玉这人，咱们都清楚，滑得跟泥鳅似的，浑身上下就找不着一块硬骨头。

他要真拿了份假账来糊弄咱们，咱们还屁颠屁颠帮他保平安、养后人，那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传出去咱们这帮老家伙晚节不保不说，临了直接成圈子里的笑话，这玩意儿可比丢官还丢人，花钱都堵不住嘴的。”

秃顶中年男人老陈把手机静音关了，对着话筒先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钢玉啊，你刚才说的，我们都听了，但你也知道，空口无凭是不是？你总得先拿点东西出来让我们验验货吧？咱也不是不相信你，可这年头，嘴上跑火车的多了去了，你说是吧？”

电话那头肖钢玉显然早有准备，“东西我有，货真价实，白纸黑字，日期印章一个不少。

但我凭什么先给你们？万一你们拿了东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我肖钢玉现在是落水狗不错，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这年头，嘴上跑火车的，可不光我一个。”

老陈被噎了一下，搓了搓脑门：“那你什么意思？划个道道出来。”

肖钢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掂量筹码的轻重，然后开口道，“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先运作，别让纪委把我带走，我给你们一部分，等我正式退休批文下来，剩下的一分不少全给你们，这个顺序，不过分吧？”

老陈捂着话筒，转头看向老孟，眼神里就一句话：这老狐狸要价不低啊。

老孟皱着眉想了半天，手里的打火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点了下头，“可以谈，但得压价，纪委那边应该不难，上面真要查咱们，拖个一年半载的操作空间还是有的，毕竟那些东西真假还得鉴别，这查多久、谁来查，咱都说得上话，但退休批文不行，太快了，三个月内出文？赵立春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让咱们这么顺顺当当就把人捞走，跟他说，半年，最少半年。”

老陈转述之后，肖钢玉那边又沉默了，比之前那次还久，久到老陈都以为电话断了，拿下来看了看屏幕，通话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肖钢玉才开口，声音忽然压低了好几度，“陈部，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手里这东西……不光有赵家的，还有……他儿子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陈的声音都变调了：“你说赵瑞龙？”

肖钢玉像是彻底豁出去了，声音反倒稳了下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坦然。

“对！山水集团曾经那个大堂经理刘庆祝，我跟他有私交，这人好酒，我请他喝过几顿好酒，他就什么都倒出来了。

他们通过油气集团干的那点破事儿，我有真正账本的备份，不是那种面上做给人看的假账，是刘庆祝自己私下留的那份。

赵瑞龙找我办的事儿，我每一件都做了留痕。

电话录音、文件签批、转账记录，一应俱全，你以为我肖钢玉这些年是白混的？我就是块抹布，擦过的地方也都沾着泥呢。”

众人听到这话，明显心动了。

肖钢玉手里的证据要是真的，那检察院马上就能对赵瑞龙提起公诉。

赵立春再怎么护犊子，总不能把司法程序硬摁回去吧？到时候直接拿这个威胁赵立春，你动我肖钢玉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儿子进去踩缝纫机。

有些事情，未尝不能坐下来谈，你赵立春再大，大得过你儿子后半辈子？

老陈身体微微前倾，“肖钢玉！你他妈说的是真的？这事儿开不得玩笑！你最好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要是在这事儿上糊弄我，我老陈后半辈子啥也不干了，专门琢磨怎么收拾你！”

肖钢玉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凄然也有点得意，“我说的句句属实，那些账目我存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没人找得到，我肖钢玉别的不行，保命的本事还是有两下的。”

老陈抬头看向了老孟，目光里全是灼热，老孟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随即，老陈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行，条件你说吧，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谈，能应的我今天都应你。”

肖钢玉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就一个条件，我说了三遍了，让我平安退休，不要判刑，不要双开，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我肖钢玉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算我求你们了。”

办公室里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五个字——这买卖能做。

这已经不是做不做的问题了，这是天上掉馅饼砸你脑门上了！要是真有赵瑞龙的把柄在手，那赵立春投鼠忌器，哪里还敢往死里整肖钢玉？

赵立春再狠，总不能把亲儿子也搭进去吧？更何况，咱们只是想谈谈放过肖钢玉的事情，用你亲儿子的下半辈子换肖钢玉平安落地，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再说了，抛去赵家把柄不谈，还能得到汉大帮一部分人的把柄。

汉大帮那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真到了生死关头，谁管谁啊？说不定从内部分化赵系就能直接实现了！

之前让沙瑞金下去，本来就是想着从李达康或者高育良身上突破，从而牵扯出赵立春。

谁曾想这两人倒好，直接抱团取暖了。

在汉东，汉大帮和秘书帮搂得跟亲兄弟似的，沙瑞金这个外来的想撬开缝都找不着下手的地方，更别说还有刘振东在那打辅助。

沙瑞金败得不冤，赵立春那老狐狸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叶茂的，一个空降兵想撼动他，确实不容易。”

但现在嘛……只要肖钢玉手里的东西是真的，那也到了风水轮流转的时候了。

没有小孩天天哭，更不会有赌徒天天输！咱们输了一整局了，这回，也该轮到咱们摸一把好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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