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既不知道也不敢说
部里。
赵立春的二渡赤水刚落幕，郝部长就已经开始琢磨三渡赤水的事了。
接下来这步棋，核心就是捞祁同伟出来，明面上，让反高联盟以为我们是要全力救祁同伟，牵着他们的鼻子打舆论战，暗地里，真正的杀招藏在最后。
郝部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琢磨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下内线。
“叫小苏来一趟。”
小苏很快就到了，敲门进来。
郝部长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接下来的安排跟她说了，做好为祁同伟发声的准备，舆论战要打，但节奏要控，不能太猛，也不能太软，要让对方觉得他们急了，但又拿不准他们到底急到什么程度。
毕竟这个事情一向是小苏负责对接的。
小苏听完，点了点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郝部，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全力出手？有时候还得故意示弱？难道您不想祁部出来吗？怕他分您的权？”
郝部长原本正低头看文件，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了，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慢慢抬起眼眸。
那目光不重，但小苏被看得后背一紧。
“如果没有同伟看重你，你只能在新闻上见到我，哪怕是你们局长见了我的秘书，都得陪着笑脸叫一声张处长。
小苏，你是不是摆不正自己位置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质问我？”
话音一落，郝部长周身那股宦海沉浮几十年的气势瞬间就压了过来，像一座山缓缓倾斜。
小苏只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门板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郝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关心祁部。”
郝部长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一种你算老几也配关心他的傲娇和不屑，“我比你关心同伟多得多的多！这不是你一个连副科级都不是的人能够掺合的。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你不会也不可能遇到的每个领导都是同伟这样的！所以，下不为例，再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就守水库去吧。”
小苏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错了的乖巧，“是……郝部。”
但心里却在想，还是祁部好说话啊，果然，郝部连祁部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但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了，脸上不敢露半点。
郝部长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放下茶杯，忽然话锋一转，“小苏，听说小胡要给你提副科了？”
小苏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您怎么知道的惊讶，“啊……是，是的。”
小苏是真没想到，这点小事郝部长都注意到了，自己只是提个副科，又不是提副部，郝部长日理万机的，咋连这都知道了？
郝部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随便问问你别多想的随意。
“也差不多该提了，你知道同伟身边那个小程吗？他为什么比你晚来这么久，他现在已经是副科了，你知道原因吗？”
小苏摇摇头，“不知道。”
郝部长的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我既不知道，也不敢说。”
小苏很清楚，祸从口出，有些时候还是糊涂点好。
郝部长笑了，这时候你又不敢说了？“怎么，你不觉得那个小程是关系户吗？我听说许多人都这么说。”
小苏听过程谌的事，是祁同伟一手安排的，刚进来都不用从小警员做起，立了个功直接就升了。
说不是关系户，谁信？但这话自己不敢说，只能继续摇头，“不知道，他在治安局，我在新闻局，我们之间没有多少业务往来，不熟，不了解，不清楚。”
郝部长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在跟一个晚辈传授人生经验。
“你啊你，算了，看在同伟的面子上，我教你一句话，你把这句话记牢了，如果你要是想往上爬，第一个要改掉的毛病就是努力的拼命干活，你越努力，你就越爬不上来。”
小苏抬起眼眸，看着郝部长，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困惑，“为什么？努力真的没有出路吗？祁部也说过这样的话。”
郝部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还太年轻的无奈，“屁股决定脑袋。你要懂得换位思考，你现在作为员工，从你的角度考虑，你想努力升职加薪，这并没有问题。
但作为领导，除非领导是傻哔，不然就算提拔一个废物，也不会去提拔一个努力干活的人。”
小苏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这是为什么？”
郝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原因很简单，你这么努力的人提拔上来当领导，谁当努力的牛马？
越努力的人越适合当牛马啊，所以普通牛马叫牛马，而你们这种努力的，叫核动力牛马！
你也不想想，要是把干活的人提拔了，那谁去干活？
新来的干活的没你努力，那对领导来说，这不亏了吗？花着同样的钱，工作量却少了，不赚就是亏啊，懂了吗？”
小苏整个人愣在当场，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终于挤出一句话，“郝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郝部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满意，“能明白最好，不明白记住也行，去忙吧，行动听指挥，不要自作聪明。”
小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在回荡郝部长那些话，
这官场，果然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多了。
得亏郝部看在祁部的面子上，愿意教她这些，换个人，谁跟你说这些？
办公室里，郝部长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老孟啊老孟，你说你图啥呢，唉。
这一局，一定是我棋高一着！你输定了！只是输得难看与否的区别了。
没有人能够破解得了四渡赤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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