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24
惠民医馆
暖阳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门前药香弥漫，往来求医者的身影络绎不绝，却井然有序。
荀况负手立在医馆外的老槐树下，望着馆内的景象。
学徒们挎着竹篮穿梭，将药材分类归置，给病人配药；医工们坐于案前，借着天光为戍卒包扎伤口，手法利落干脆。
墙上那张用秦纸誊写的冻伤防治告示，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比竹简篆文更易识读。
“家主，日头渐盛，不如入内暂歇？”随行的童子轻声提醒，递过一方粗布汗巾。
荀况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告示的末尾上——少府丞陈二平。
他捻着花白胡须，泛起深思。
李斯说此人非儒非墨，却有经世之才，今日一见，这医馆的规制、药方的调配，竟处处透着务实的巧思。
正思忖间，馆内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乃军中百将，这伤药理当优先给我麾下儿郎！”身披铠甲的汉子粗声喝道，腰间的青铜剑磕碰作响。
“北地的风刀子似的，同袍们耳朵手指都要冻掉了，晚一刻用药，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医工立刻躬身回道：
“百将恕罪，医馆有规，唯有濒死之人可先行救治，其余皆按次序，不分贵贱。戍卒与庶民，皆是大秦子民。”
那汉子脸色涨红，正要发怒，却听身后传来清朗沉稳之声：
“百将莫急。”
众人一同望去，只见零落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本账册。
他刚从滩涂药圃赶回来，便听到了医馆这边的动静。
“渭水药圃新收的药材，今日刚送进馆里。”
零落扬了扬手里的账册，语气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我已让人腾出三间偏房，专设做戍卒疗伤处，此刻便熬制驱寒止痛的药膏，优先供给边境回来的甲士。”
“只是，”零落话锋一转，看向医馆排队等候的百姓和几名面黄肌瘦的孩童：
“这些庶民，多是家中壮丁戍边，老弱妇孺守着空屋，若只顾戍卒，不顾他们，怕是戍卒们在前线也难安心。”
百将一怔，瞧着那些缩在墙角的孩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也是农家出身，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当下便拱手道：“少府丞思虑周全，是末将孟浪了。”
一场争执，就此消弭。
医馆再次快中有序地忙碌起来。
荀况在旁看得清楚，心中涌起赞叹：
这陈二平，竟将药圃收成与军心民生绑在一处，寥寥数语，便堵住了旁人的嘴，既护了规矩，又卖了人情。
零落处理完争执，转身时，恰好与槐树下的荀况四目相对。
老者虽穿着布衣，须发皆白，但周身的气质与眉眼间的儒者风骨，却格外醒目。
心中一动，零落随即缓步上前，躬身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晚生陈二平，见过夫子。”
“观夫子风骨凛然，非寻常游学之士，不知夫子来自何方？可否赐教名讳？”
“老夫荀况，自齐国而来，听闻秦地有便民之术，特来一睹究竟。”荀况挑眉，亦拱手回礼道。
零落闻言，内心惊讶，神色却愈发恭谨：荀子啊！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儒！
又躬身一揖：“原来是齐国荀夫子，晚生久闻稷下学宫盛名，也曾拜读过夫子论理法之策，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荀况抬手示意零落不必多礼，转而看向墙上的秦纸告示：
“少府丞不必多礼。老夫今日前来，不为见官，只为瞧瞧这秦纸。”
“秦纸轻便易携，若能广传，实乃天下士子之福。”
零落朗声一笑，将荀况引入医馆偏厅，侍从奉上粗茶。
浅唑一口，才缓缓道：“夫子此言，晚生深以为然。”
“只是～眼下大秦的刀刃，得先对准关外的狼烟。药圃要供军民疗伤，铁坊要铸兵器农具，人手物料，皆有定数。”
他抬眼看向荀况，语气多了些意味深长：
“好东西，得留到合适的时候，才不算糟蹋。”
一句话，点到为止。
既没说秦纸不能外传，也没说何时才能普及，可话里的暗示，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战事未平，民生未稳，哪有余力顾全士子之需？
再者，这般利器落到旁人手里，反成攻秦的祸端，该当如何？
秦国之前还被六国嘲笑是蛮夷之邦来着！
荀况何等通透，瞬间就明白了话中深意。
沉默良久，他才谓然叹道：“世人皆说秦臣只懂严刑峻法，今日见少府丞，方知秦亦有这般藏锋于拙的后生。”
零落不置可否，只端起陶碗，以茶代酒，敬了荀况一杯。
多说无益，点到为止便是最好的分寸。
何况，李斯的眼睛，始终盯着朝堂上的风吹草动。
他不信，自己与荀况的会面，李斯会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属官神色惶急禀报：“少府丞，北地急报！匈奴袭扰北地三座城池，郡守遣使求援，恳请朝廷派些医工和伤药过去……”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黑衣王宫传令官疾步闯入，拱手高声道：
“少府丞，大王召您即刻入宫议事！”
零落的神色霎时沉了下来，看向荀况，语带歉意：“夫子，国事紧急，晚生失陪了。”
“少府丞国事为重，老夫自便即可。”
零落点头，没再寒暄，快步离去。
荀况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桌上那碗微凉的粗茶，似低声呢喃：
“有谋，有术，更有藏不住的野心。是大秦之幸？亦或是…天下变数？”
……
兰台•藏书阁
嬴政正站在一排木架前，手里捧着一卷舆图，眉头微皱。
内史腾、昌平君、王绾和李斯等大臣分立两侧。
“臣陈二平，参见大王。”
“免礼！”嬴政头也未抬，指着案上的军情奏报：
“陇西、北地的消息，你该听说了。寡人召你前来，是因医工调度之事，需你拿出个章程。”
零落走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上。
只见北地的匈奴部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上党郡一带的赵军骑兵游弋路线，也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沉吟片刻后，零落提议道：
“北地戍卒冻伤最多，又遭受匈奴袭扰，应优先派医工前往；上党郡边境战事频繁，伤卒众多，亦需尽快设临时医帐。”
嬴政颔首，正欲开口，却注意到角落里伏案誊抄的身影，随口问询：
“殿角抄文书的，是何人？”
“回大王，此人名唤赵高，本是宦者署的杂役，因精通秦律、书法出众，被调来兰台誊抄文书。”兰台令躬身回道。
“赵高”二字入耳，零落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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