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抄家文里的炮灰29
当天夜里
零落就收到了靖王卫澈派人给她送来的传信。
她挑开蜡封，里面的素笺墨痕尚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刚落笔不久。
寥寥几行字，笔锋却凌厉中藏着沉稳：
二皇子府幕僚踪迹，本王已知。萧府清净，岂容宵小叨扰。
礼部已拟三吉日呈递御前，不出三日必有定论。届时王府长史会登门，与老太傅商议婚仪细节。
另，西南边境，你昔日标注的三处薄弱隘口，入冬后需加派戍卒，此事已嘱兵部核查，有燕将军坐镇，不必挂怀。
最后一行字，既点出了西南边境有燕将军坐镇的安稳，又精准慰贴了零落心底，那点未了的军营牵挂。
不由得让零落对卫澈这个闲散王爷，更加高看了一眼。
西南边境有燕将军在，万里疆土固若金汤，她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暗卫见零落看完信，又恭敬地捧上一方锦盒，鎏金的盒面雕着缠枝连纹：
“属下来之前，王爷特意嘱咐，这物件需萧小姐您亲自启封。”
零落好奇打开锦盒，神色骤然一凝，盒中铺着赤金衬布，静静躺着一枚和田羊脂麒麟玉佩。
玉质莹润，触手温润细腻，麒麟的眼窝处还嵌着鸽血红宝石。
显然是多年珍藏的上品，而且是亲王规制里，能赠予外姓的极贵重之物。
零落忽然想起那日书斋与卫澈初见，她一身男装，直截了当的试探他的夺嫡之心。
卫澈没有遮掩，也没有张扬，只是淡淡一笑：“与其在盘中厮杀得满身泥泞，不如站得远些，看清棋子的来路，也看清执棋人的心思。”
这番话里藏着以静制动、进可攻退可守的通透，也是她这一世选择他的原因——有这般心性，未来最低也是能够荣华富贵一生的。
那时，零落只当做是一场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试探。
却没想，卫澈竟然将那次会面记到了如今！
这枚麒麟玉佩，既合乎她曾戍边的武将身份，又藏着“护你安稳顺遂”的深意。
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显郑重！
西南边境
营帐里，燕战捏着那封从京城递来的密信，眸中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与东郭贾明共事五年，亲眼见她领着骑兵踏破西羌联营；见她在军帐中游刃有余的推演战术；见她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半分没有世家子弟的娇气。
他只当她是隐世家族的继承人，却从未想过，这一身铮铮铁骨、力能扛鼎的定远将军，竟是个女儿身！！！
密信上还写着她卸甲归乡、奉旨赐婚靖王的消息。
燕战想起此事，猛地将信纸拍到桌案上，大喝一声：“胡闹。”
帐外的亲兵听了，被吓一大跳，却不敢多言。
燕战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胸中的火气渐渐化作一声叹息。
他想起萧芷灵这次上京时，早已暗示他辞官归家的模样，想起她回头望向军营时，眼底淡淡的惆怅，他还以为是他想岔了。
“备马。”燕战吩咐道：“去库房取那柄玄铁短剑，再将我珍藏的那坛醉沙场带上。”
一旁的亲兵统领应声而去。
燕战望着窗外，神色渐定：
“东郭贾明啊东郭贾明，你瞒得老夫好苦！但你戍守西南边境五年，护着卫国万里河山，这份功绩，老夫替你记着。”
“往后你嫁人王府，若有人敢小瞧你是女子，老夫这封举荐信，就是你的底气。”
燕战提笔疾书，将零落在西南边境的赫赫战功一一列明，字字恳切。
末了又盖上将军印玺，连同那柄玄铁剑和酒坛，一并让人送往京城。
……
漠北的营地里，风沙正烈。
燕云峥刚巡完城防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亲兵就匆匆递上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展开信纸，短短几个字，却像惊雷在燕云峥耳边炸开——东郭贾明原名萧芷灵，本是女儿身，今已卸甲归乡，奉旨赐婚靖王。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定睛一瞧，不是在做梦！！
想起当初是他力排众议，举荐女扮男装、化名“东郭贾明”的萧芷灵入了西南军营。
她几番推演论兵，见解独到，单手能举五石弓、百步穿杨，能力如此优秀…
此后三年，他们并肩驻守西南，抵御西羌侵扰，他将她视为知己，认定她是他此生最投契的兄弟。
却没想到，他护了三年、信了三年的好兄弟，从来都不是兄弟！！
“副将？”亲兵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生怕此刻脸色大变的燕云峥迁怒旁人。
燕云峥瞬间回神，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哑着嗓子道：
“备一份厚礼，送往京城萧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兵器架上那杆熟悉的长枪上——那是当年他与东郭贾明联手缴获的西羌首领的缠枝银枪。
补充道：“把那杆缠枝银枪，也一并带上。”
亲兵应声退下，营地里只剩燕云峥一人。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仰头灌下一大口随身携带的暖身烈酒。
辛辣的烈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他欣赏她的胆识，佩服她的谋略，那些与她并肩作战的岁月里，是他军营生涯里最亮的光。
如今，她要嫁入王府，做安稳的贵女了。
燕云峥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轻声呢喃：“萧芷灵，往后京城安稳，边境烽火，都由我一人独守了……。”
此时，零落可不知道她的卸甲归家，还引得她的好兄弟，如此多感慨。
不过，零落收到燕将军和燕云峥都礼物后，还是非常感动的。
九月初九
京城萧府到靖王府的十里长街，皆被红绸裹满。
风卷着丹桂的甜香，混着鼓乐喧天，将肃穆的皇城晕染上几分烟火气。
零落告别眼眶泛红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和一众萧家人，由便宜亲哥萧文昌，背上了花轿之中。
凤光霞披压得她肩头微沉，头上的盖头，遮住了其他人想要窥探的目光，却掩盖不住零落周身的震慑之气。
穿过喧嚣的街道，零落还能从中听到几声熟悉的粗粝嗓音，是曾随她在西南征战过的老兵，在高声道贺。
不一会，花轿停在靖王府门前时，周遭的喧嚣似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轿帘，卫澈身着玄底绣金龙的亲王蟒袍，墨发束以赤金冠，眉眼褪去几分散漫，多了几分郑重。
他并未像其他新郎那般立刻伸手相扶，而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零落的盖头上，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耳语：
“定远将军，今日过后，王府便是你的退路，亦是你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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