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关于情报的讨论和后续安排
黑色轿车驶进明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
明楼推开书房的门，明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还有几份刚送来的情报。
“大哥，黎叔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明诚站起身，“他说明天上午可以见面。”
“嗯。”明楼脱下外套，走到书桌前坐下，“把陆尓豪带来的资料拿出来，我们先研究一遍。”
依萍从侧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将杯子放在明楼手边，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明诚将信封里的文件一一摊开。
伊藤隼人的照片摆在最上面——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冷。
“伊藤隼人，四十二岁，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毕业。”明诚指着资料念道，“在关东军化学部队服役三年，参与过多次毒气实验。去年调到上海，表面身份是日本驻沪领事馆文化参赞。”
明楼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几秒。
“文化参赞？”他冷笑一声，“日本人倒是会包装。一个搞生化武器的刽子手，披上文化的外衣，就能在上海大摇大摆地活动。”
“资料上说，他在虹口区有一栋独立洋房，平时很少出门。”明诚翻到下一页，“洋房周围有日军宪兵队巡逻，戒备森严。”
“窝点应该就在那里。”依萍开口，声音很轻，“但光炸掉窝点不够，还得把资料和人一起解决。”
明楼点点头。
“依萍说得对。”他放下照片，“伊藤隼人这种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窝点更危险。只要他活着，随时可以重建实验室，继续制造武器。”
明诚皱起眉头。
“可是大哥，现在田中次郎盯得这么紧，我们要是直接动手，很容易暴露。”
“所以不能是我们动手。”明楼端起茶杯，“这件事，得交给黎叔那边的人来做。”
明诚愣了一下。
“大哥是说……让黎叔的人出面？”
“对。”明楼喝了口茶，“陆尓豪带来的情报，对红党同样重要。生化武器一旦投入战场，受害的不只是国军，还有敌后根据地的百姓。黎叔那边一定会配合。”
依萍看着明楼，眼神里有些担忧。
“可是黎叔那边的力量有限，要对付伊藤隼人这种级别的目标……”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提供支持。”明楼打断了她的话，“情报、武器、撤退路线，这些我们都可以安排。但行动本身，必须由他们的人来执行。”
明诚明白了。
“您是想让我们躲在幕后，避开田中次郎的视线？”
“不只是躲。”明楼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还要主动给田中制造麻烦，让他顾不上盯我们。”
依萍也站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明楼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中次郎不是一直怀疑我吗？那就让他继续怀疑。”他的声音很轻，“明天开始，我会频繁出入新政府的各个部门，和周福海、陈公博这些人密切接触。表面上是在推进经济政策，实际上是在给田中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明诚问。
“我很忙，忙得没时间搞别的。”明楼走回书桌前，“田中是个疑心重的人，但他也是个理性的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正常，他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依萍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用正常的工作节奏，来麻痹田中的警惕？”
“对。”明楼点点头，“而且这段时间，76号那边也要动起来。明诚，你去安排一下，让我们的人在租界制造几起小规模的抗日刺杀行动。”
明诚一愣。
“大哥，您这是……”
“转移田中的注意力。”明楼的语气很平静，“田中现在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是因为他觉得我是最大的威胁。但如果租界突然出现一连串的抗日活动，他就不得不分心去处理。”
“可是这样一来，76号那边会加强行动，我们的人……”
“所以这些行动都要小心设计。”明楼打断了他的话，“目标选在日本人的外围据点，不要伤及无辜，也不要暴露我们的核心力量。只要能让田中觉得上海的抗日组织突然活跃起来，就够了。”
明诚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我明白了。”
明楼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伊藤隼人的资料。
“现在最关键的，是确认窝点的具体位置，还有伊藤隼人的行动规律。”他抬起头，看着明诚，“陆尓豪那边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他说他们的人还在摸排。”明诚说，“但虹口那边日军管得严，很难渗透进去。”
“那就从外围入手。”明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伊藤隼人虽然很少出门，但他总要采购实验材料。查一查最近有哪些化学药品公司给日本领事馆送过货，从供应商那边入手。”
明诚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还有。”明楼继续说，“伊藤隼人手下肯定有助手，这些人不可能都是日本人。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中国籍的化学方面出色的学生或老师突然失踪，或者被日本人高薪聘用的。”
依萍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明楼的思路永远这么清晰，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哥，那黎叔那边……”明诚问。
“明天上午我亲自去见他。”明楼放下资料，“这件事太重要，必须当面谈。”
明诚点点头，收起桌上的文件。
“那我先去安排租界那边的行动。”
“等等。”明楼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明诚转过身。
“陆尓豪那几个人，现在藏在哪里？”
“在法租界的一个安全屋。”明诚说，“是我们以前用过的地方，很隐蔽。”
“让他们老实待着，不要乱动。”明楼的语气很严肃，“这几天上海会很乱，他们要是暴露了，谁都救不了。”
“我会转告他们。”
明诚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明楼和依萍两个人。
依萍走到明楼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揉着。
“你累了。”
“嗯。”明楼闭上眼，“这几天的事太多了。田中次郎、周福海、陆尓豪……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那就休息一下。”依萍的声音很轻，“今晚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第二天上午，明楼独自一人，去了法租界的一家裁缝铺。
裁缝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黎，人称黎叔。表面上是个普通裁缝，实际上是红党在上海的地下情报工作者。
明楼走进店里的时候，黎叔正在给一位客人量尺寸。
“明先生，稀客啊。”黎叔笑着打招呼，“您这是要做新衣服？”
“是啊，天气冷了，想做件大衣。”明楼也笑着回应。
黎叔让伙计招呼客人，自己领着明楼走进了后面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黎叔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明先生，出什么事了？”
明楼没有废话，直接将陆尓豪带来的情报递给他。
黎叔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伊藤隼人……生化武器……”他抬起头，看着明楼，“这情报可靠吗？”
“可靠。”明楼的语气很肯定，“是前线的同志用命换来的。”
黎叔沉默了几秒，将资料放在桌上。
“明先生，您找我，是想……”
“我需要你们的人配合行动。”明楼开门见山，“端掉伊藤隼人的窝点，销毁所有资料，除掉他本人。”
黎叔皱起眉头。
“明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但这种级别的行动，风险太大。我们在上海的力量有限……”
“我知道。”明楼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会提供一切支持。情报、武器、撤退路线，全部由我来安排。你们只需要派出最精锐的行动小组。”
黎叔看着明楼，眼神里有些复杂。
“明先生，您这是……”
“为了抗日。”明楼的声音很轻，“也为了那些还在前线流血的战士。”
黎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伸出手。
“明先生，这个忙，我们帮了。”
明楼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多谢黎叔。”
“不用谢。”黎叔笑了，“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明楼离开裁缝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他站在街角，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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