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全文完 （枷锁与玫瑰）
宁温竹外出找阿崽。
小孩原本满脸气呼呼的，不知道在和谁生气，看见她来了，立即蹦了起来，她蹲下身：“阿崽，怎么了？”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我要去冒险！你们不能丢下我！”
宁温竹：“谁说要丢下你了？”
“那个讨厌的大哥哥！”
“哦？是吗？”她笑出声：“他那是逗你呢，别理他。”
阿崽：“那就好，哼，反正不准丢下我。”
“不丢下你。”
阿崽也成为了特遣队的一员。
大多时候都住在军队里。
开始她确实想让阿崽和他们一块住。
但转头就看见江燎行那张臭烘烘的冷脸，只能放弃。
他要是和阿崽在一个屋檐下，用不了多久，这个家就会散的。
阿崽欲言又止的，宁温竹抱住她问：“阿崽，你叫我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阿崽摇摇头又点点头。
宁温竹：“嗯？”
阿崽犹犹豫豫，把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
宁温竹惊喜道：“这是你送给我的？”
阿崽点点头。
她手上是一个像是洋娃娃般的傀儡，做得很可爱，像她自己，像一个梳着双马尾的萝莉。
她问：“这是你？”
“是以前的我啦。”阿崽说：“活人是不能做成傀儡的，不过我以前的样子可以。”
是一个有腿，四肢健全，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她自己。
那是死去的她。
死去的她保护宁温竹，活着的她也会抱住她。
宁温竹抚摸着傀儡，“阿崽，这太贵重了，既然是你自己，你应该好好留着。”
阿崽却已经跳走。
站在远处朝她挥挥手：“才不要呢，阿崽只想送给你 ，以后阿崽也会有保护你的！”
宁温竹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感动不已。
跟着老哥他们外出击杀丧尸与鬼怪，在无数个磁场之中穿梭，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沉曜强制休息三个月后，气色明显变好，他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一身纯白长裙的宁温竹，坐在车顶把玩自己的弓箭，对准前面战场上与队友们厮杀的丧尸，她拉了一箭，替他们清理了后方的威胁，再次瞄准时，沉曜正在她的瞄准范围内笑。
她歪歪头：“老哥？”
沉曜踩着几具丧尸的尸体。
“阿竹，看我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哪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竟然是当时他们住过一段时间，也是遇到阿崽和阿鬼的那个教堂。
教堂破旧，一片萧条。
在外面还有她走时，为那几个惨死在季雨梦手中的女孩立下的墓碑。
樊柔晓。
谢雅。
她指尖擦过墓碑上的名字。
她的记忆也随之回到了当时那一个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温泉、磁场、阿鬼……
以及失去一切异能而变成高中生的江燎行。
她转过身，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的裙摆，江燎行和沉曜已经进入了教堂内。
宁温竹提着裙摆追了进去。
可进入教堂后，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周身气压低迷，隐隐的压力笼罩了她。
磁场。
她立即全身戒备。
环视一圈周围。
教堂内还和之前来一样没什么变化。
散乱残破的桌椅，东倒西歪的神像立在中央，她不敢多停留，抽出箭矢就要击碎这个磁场，却不想眼前的画面一转，红雾笼罩了她的双眼，再恢复视线时，江燎行正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立在神像的面前，抬头仰望。
宁温竹看见他，狐疑地问了声：“阿行？”
他转过头：“嗯。”
“你怎么在这里？老哥呢？”
“这里面还有阿鬼残留的磁场。”
“所以他迷路了？”
“算是吧。”
“那我们得去找他。”
江燎行握住她的手腕，“这个磁场没什么危险，阿鬼留下这个磁场，似乎只是为了等待我们回来。”
“我们？”
他示意她看面前的神明雕像。
竟然是一个已经被全面修复的神明雕像。
神女静静立在他们面前，眼神微微俯瞰众生，蕴含着悲悯，一身素白长袍，身后是漫天星河，面前是世间众生，手持一把冰色的神弓，清冷孤傲。
宁温竹望着雕塑，久久无法回神。
回神时，江燎行已经单膝跪下。
“你……”
他亲吻她的手背。
化身成她最虔诚的教徒。
他说：“我愿意将一切都献给您。”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选择我？”
“从神明大人让我活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将永远属于您。”
宁温竹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一眨眼，面前的场景又变了。
“发什么呆？”
江燎行那双异瞳正淡淡地盯着她。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没看出什么对神明雕像的敬意，只有一如既往的随性。
宁温竹眨眨眼，面前依旧是那座被损毁的女神雕像，他也没有跪地，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扶额：“没事，只是被磁场影响了。”
“是吗？”他笑起来：“你看见什么？不会是看见我跪在你面前，乞求神明的垂怜吧？”
……
“呃。”宁温竹：“你怎么知道？”
江燎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因为我也看见了。”
“所以刚才是幻觉？磁场让我们出现的幻觉？”
“是。”
“阿鬼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
“不知道。”
宁温竹也没想明白，起身道：“那我们去找老哥吧，还不知道他会看见什么呢。”
“他应该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啊？”
“因为这个磁场只会让我们进入。”
“啊？”这是什么道理？
江燎行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尊破损的神像。
“这应该是阿鬼给我们的谢礼。”他微微侧头，往后靠，“教堂都神圣的地方，适合，宣誓、葬礼、婚礼……”
宁温竹抚摸着雕像的碎片，“所以呢，阿鬼想让我们做什么？”
“来参加他的葬礼。”
“我应该戴束花的。”她想起来教堂外有不少盛开的野花，“我去摘。”
江燎行却将一束纯白的花束递给她。
宁温竹惊喜不已：“哪里来的？”
江燎行指指旁边。
“不知道，反正从一开始就出现在那边。”
他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宁温竹：“见鬼了？”
这花都莫名其妙准备好了？
好吧，他们确实要见的是阿鬼。
她将花放在雕像前，祭拜了几下，回退：“你不过来？”
江燎行支着胳膊：“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祭拜一个陌生人。”
“人家至少帮过我们啊。”当时要不是阿鬼，他们也会在这里被那些厉鬼纠缠。
在宁温竹的催促之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过来。
他说：“从来没有神明会给一个鬼怪祭拜。”
“除非，他确实帮了我。”
宁温竹见他祭拜了一下阿鬼，疑惑间，他抽走一只白色玫瑰，递给她。
宁温竹：“干嘛？”
“现在是我们的婚礼了。”他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说等会儿去哪里吃饭，等会儿吃什么。
这么淡定的吗？
宁温竹瞪大眼睛。
“啊？认真的？”她没有听错？
葬礼秒变婚礼。
闻所未闻。
她问：“人家阿鬼同意了吗？你就在人家葬礼上乱来。”
白色玫瑰插入她发间。
他在她面前缓缓单膝下跪。
动作笔她刚才在幻觉里看到的……生疏的不止一点。
他简直就是个机器人，单膝都卡了几秒。
她噗嗤地笑出声。
江燎行表情依旧淡定自如，可爬上几丝红晕的耳垂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内心。
唇角不自觉地抿起，下颌线紧绷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什么经验，别为难我。”
“没有为难你啊。”她笑弯了眼：“是你自己一直在紧张。”
宁温竹还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来深呼吸。”
话是这样说，但她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
换江燎行嘲笑她。
“我没紧张，看看你抖的额声音都飘了。”
“闭嘴。”她恼羞成怒。
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出。
末世不讲究这些婚礼浪漫，可是她也会偷偷想过，会期待，可最近每天都在和丧尸打架，她都没时间再想这些事。
宁温竹期待的眼神下，他还没说出后面的话，似乎在欣赏她脸上的表情。
她越紧张，他越故意拖延。
“这到底是你求婚还是我求婚？”她发问。
他说：“我只是想记住此时此刻你的表情。”
……
他张开嘴。
刚要说点什么。
被后面急不可耐冲出来的沉曜打断：“江燎行啊江燎行，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真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你刚才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沉曜一出来，后面的红悦谭媚喻霄还有阿崽一群人全部都从神像后一窝蜂地涌出。
阿崽插着腰：“花花是我在培育室里种了大半年才种出来的呢！阿鬼又不喜欢这些花，花花都是给姐姐的！”
说着把花塞进宁温竹手里。
宁温竹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半天说不出话来。
沉曜拍他：“江燎行！你还在等什么呢！”
“就是！”
江燎行并没有因为他们出现而慌乱。
他始终有着自己的节奏。
低头吻在她手背。
戒指悄然滑入她掌心。
一枚全新的，象征着轮回之中死亡之眼的戒指。
她诧异：“这个……”
“戴着这个，永远不会陷入轮回。”
而掌心放着一枚用晶核镶嵌的戒指。
“这是你哥给你的。”
宁温竹看着沉曜。
“老哥……”
沉曜不介意地挥挥手。
他亲吻她的指尖与戒指，问：“想听我说什么？”
宁温竹：“你想说什么？”
江燎行勾唇：“我爱你。”
宁温竹抱住他的脖子。
“笨蛋。”她说：“才不要听这个，我都听腻了。”
“那你想听什么？”
“说神明大人万岁万万岁。”她凑在他耳边：“她的信徒，也一样。”
江燎行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
亲吻她的颈侧。
“我的神明，我将永生永世忠诚于您。”
宁温竹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是他的唇，一点点地将缠绕在他身上那些无形的枷锁与轮回死亡中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绷带拨开，任由风吹散在过去。
而她也被江燎行紧紧搂住，在这个冰冷的末世里，他们会一直坚定地活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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