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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假死药的真相


屋内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温实初重新给流朱把脉,又检查了她肩头那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还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化脓的迹象。

“恢复得不错。”他松了口气,为她重新上药包扎,

流朱状似随意地问,“温大人,这些日子,是谁照顾我家小姐?”

温实初答道:“是采萍姑娘。”

“采萍?”流朱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掺杂着别的情绪:“是她。她比我漂亮,比我厉害,也比我更会照顾人……有她在小姐身边,我本该放心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一下,又一下。

温夫人在一旁看着,心中了然,温声道:“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你在你家小姐心里是什么分量,岂是一个新来的丫头能取代的?你为她挡过刀,这份情谊,谁也及不上。”

流朱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夫人……”

“好了,不说这些。”温实初包扎完毕,洗净手,重新坐下,神情认真了些,“采萍是果郡王的人,有她在,你家小姐身边总算多了个可靠的。你也能安心养伤了。”

流朱点点头,眼中的忧虑散去不少。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温实初,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

“温大人……流朱有件事,压在心中许久,一直想问问您。”

“你说。”

“您制的假死药……”流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若是平时不小心碰到了,或者闻到了……会不会伤身子?”

温实初愣了愣:“假死药?什么假死药?”

流朱看他一脸茫然,想着或许是药名没叫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语速不由得快了些:

“对,叫……叫‘七日迷魂散’。果郡王说,是您用曼陀罗花精制而成的。服下之后,人便会呼吸全无,脉象全停,与死人无异。七日之后,药效过了,就能苏醒过来。”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小姐还说……那粉末白洁有光泽,闻着有股清香。我当时听着可真害怕,虽然小姐说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我还是让小姐净了好几次手。小姐当时还笑我,说您的医术她是知道的,您既敢配这药,必有把握。可我……我心里总是不安。”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温实初。

可温实初的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流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越皱越紧。屋里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连烛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温大人?”流朱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

温实初还是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背对着流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重新走回床前。

他弯下腰,眼睛直视着流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流朱姑娘,首先,温某感谢你们对在下医术的信任和认可。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医术水平,真的没有这么高。”

流朱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我们行医之人,遇到特别情况,确实会使用曼陀罗花,或者草乌这类药材来配制麻药。”温实初的声音很沉,“但无论使用哪种,这两种药物的用量把握非常微妙,多一分则致命,少一分则无效。使用时必须万分小心,并且要严格控制时长。”

他直起身,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而长达七日的假死,呼吸全无,脉象全停。这样的药,我温实初,真心制不出来。”

流朱的脸彻底白了。

可温实初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看着流朱震惊到失神的脸,继续道:

“且不论我能否制出来。若那药真的是用曼陀罗花精制而成,就断没有‘药效过了,就能苏醒’一说。”

他走向窗边,又走回来:“曼陀罗花剧毒。治疗剂量与中毒剂量非常接近,极难掌握。中毒者会昏迷,呼吸浅慢,脉搏微弱。若真到了呼吸全无、脉象全停的地步。那已是最危险的重度中毒。必须在一到四个时辰内解毒和干预,否则中毒者极可能……死亡。”

“七日?”他摇头,声音里带着医者的凝重,“绝无可能。”

流朱的嘴唇开始颤抖。

温实初却还没停。他站在床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流朱身上,沉沉的:

“再退一步说,假设以上问题都能解决。那‘假死药’的粉末,也绝不可能如你所说的‘白色’,有光泽,气味清香。”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像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

“若要达到七日的假死效果,必须使用曼陀罗花的种子,而非花瓣。而种子的粉末,颜色是深灰褐色、棕褐色,甚至近黑色。气味……是一种甜腻、浓烈到令人头晕的香气,底层还带着类似动物粪便、土壤的腥臊感。”

他盯着流朱的眼睛:

“哪怕调和了其他香粉,也只会是各自味道混杂,断然不可能是‘清香’。而且,人若靠近去闻,鼻腔、咽喉立即会有灼烧感、极度干痒,咳嗽。眼睛接触则会流泪不止,视力模糊、畏光。绝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落下,屋里死一般寂静。

流朱呆呆地看着温实初,眼睛一眨不眨,可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脸颊,打湿了衣襟,她却像毫无知觉。

许久,她才发出一点声音,破碎的,不成调的:

“果郡王……骗了小姐……”

温实初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不忍,却还是补上了最后一句:

“哪怕……哪怕真的有人能将以上所有问题都解决,并且冒险使用颜色最淡的干花粉来配制……”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

“那颜色再浅,也只会是灰褐色,或者米黄色。”

“绝不可能是白色。”

话音落下,烛火又爆了一个灯花。

流朱不再哭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床顶的帐幔,眼神空洞,像是魂魄都被抽走了。

温实初站在床边,温夫人站在门口,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屋里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窗外,不知谁家的狗远远叫了一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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