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嘲讽
他正在处理奇美拉那张巨大而坚韧的皮。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神明……”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想起了上一世。
他也是这样,将那个女人,视若神明。
为她战斗,为她受伤,为她献上一切。
最后,换来的,却是,被她亲手推入深渊,被万兽啃噬至死。
那份被背叛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两世都无法摆脱。
风鸣彻那虔诚的姿态,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恨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他的心魔。
“咔嚓。”
他手中的石刀,因为用力过猛,竟然,碎了。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奇美拉那张暗沉的皮上。
他却,毫无所觉。
就在这时,制作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晚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卷干净的亚麻布,和一小罐药膏。
那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金疮药】。
她拉过雪归那只流血的手,用亚麻布,仔细地,擦去血迹,然后,用指尖,挑起清凉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雪归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想抽回手,却被江晚,用不大的力气,牢牢抓住。
“别动。”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柔软与微凉。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与阳光的,干净气息。
那股,让他沉沦过一次,又在重生后,无比警惕的气息。
“你恨我,我知道。”
江晚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低声说道。
“或者说,你恨的,是‘她’。那个,上一世,伤害了你的江晚。”
雪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她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她。”
江晚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充满了震惊与怀疑的冰蓝色眼睛。
“雪归,看着我。我,不是她。”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雪归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
两世的记忆,如同走马灯,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个女人的,鄙夷,厌恶,利用,背叛。
眼前这个女人的,烤肉,治疗,抚摸,守护。
两个身影,开始,重叠,又,猛地,撕裂开来。
他手臂上的伤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是,前世,他为保护“她”,被凶兽撕裂的地方。
也是,他被“她”抛弃时,最后凝望她的地方。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恨意,与,眼前这份,无法抗拒的温暖,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撕扯。
江晚没有安抚他。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那只,刚刚为他包扎好的手,覆盖在了他手臂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她的手心,很温暖。
透过薄薄的衣料,那份暖意,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仿佛,要将那道,凝结了两世的,冰冷伤疤,彻底融化。
“雪归,过去,已经过去了。”
“你的恨,你的痛,我都接着。”
“但从现在起,你的忠诚,你的守护,我,也要。”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世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她不是在乞求他的原谅。
她是在,宣告她的,所有权。
雪归,呆住了。
他感觉到,那股,折磨了他两世的,滔天恨意,在她的目光下,在她的温暖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地,消融,净化。
他,好像,不必再背负着那份沉重的过去。
他好像,可以,只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只为她,献上忠诚。
只为她,化为利刃。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那份偏执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守护欲。
【啸月狼王】的血脉,在这份,直面过去的,顿悟中,得到了,真正的,净化。
他将成为黑山部落最忠诚的守护者。
因为,他的神明,亲手,斩断了他过往的,所有枷锁。
部落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一股诡异的,带着甜腻香味的,白色浓雾,不知从何而起,悄然笼罩了整个山谷。
部落里的兽人们,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精神涣散。
就连一向警惕的雪归,都觉得眼皮发沉。
朔祈白更是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那股甜腻的味道,让他浑身不舒服。
只有几个人,没有受到影响。
江晚,因为有系统护体。
风鸣彻,因为涅槃黑凤血脉,天生能净化一切异常状态。
而苏见月,则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
“是‘迷魂香’,一种伴生在某种魔植周围的瘴气,能迷惑心智,让生物在幻觉中,沉睡至死。”
苏见月摇着玉骨扇,站在江晚身边,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在这片,让所有人都陷入混乱的迷雾中,他,反而成了,最清醒的,那个人。
“你知道源头在哪?”
江晚皱着眉,看着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族人。
“大概,在部落东边的沼泽地。”
苏见月侧耳倾听着风中的声音,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不过,这种瘴气,最怕的,是蛇类的毒液。尤其是,那种,带有,诅咒力量的毒液。”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夜凛。
夜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墨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怯懦而,不安的,暗红色蛇瞳。
他的血脉,是诅咒。
是,不祥。
他,会给部落,带来灾难。
他,会伤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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