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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新芽


米兰的荣耀与喧嚣,彻底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眼前清晰的,只有这间熟悉的卧室,窗外老宅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轮廓,和门外那个刚刚对她说“欢迎回家”的男人。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时差的辗转,没有梦境的纷扰。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回到了最安全、最安稳的港湾。

  苏晚花了些时间处理工作室积压的事务,分享米兰的见闻和收获,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逼得连轴转。她开始更自然地融入老宅的日常。

  早餐桌上,安安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的新鲜事,小脸上满是妈妈回来的喜悦。

  苏晚耐心听着,偶尔和傅瑾琛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关于孩子某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话依然不多。

  苏晚注意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傅瑾琛待在玻璃花房里的时间,变长了。

  老宅西侧连着一个不小的玻璃花房,是傅老夫人当年的爱好所建。

  老夫人过世后,花房一直由专业园丁打理,但傅瑾琛以前几乎从不踏足。

  那里对他而言,更像一个被精美玻璃罩起来的、关于母亲的模糊记忆角落,美丽,却带着距离。

  最近,他却常常在午后或傍晚,独自一人走进花房。

  有时待上十几分钟,有时更长。

  苏晚起初并未在意,只当他是去那里处理工作邮件,或者单纯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直到一个春寒料峭的下午。

  北方的早春,寒意未褪,风里还带着料峭的锋芒。

  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透过澄净的玻璃,将花房内烘得暖洋洋的。

  苏晚从工作室回家取一份忘记的文件。路过花房时,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透过氤氲着水汽的玻璃,她看到了傅瑾琛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背对着她的方向,微微弯着腰,站在一盆兰花前。

  那盆兰花苏晚有些印象,是一株品种极为名贵、却也极其娇气的“绿云”,是傅老夫人的心头好之一。老夫人过世后,这盆花似乎就一直病恹恹的,园丁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它不死不活的状态,叶片枯黄了一半,毫无生气,像个精致却了无生趣的标本。

  但此刻,吸引苏晚目光的,不是傅瑾琛,也不是那株半死不活的“绿云”。

  而是在那枯黄老叶的掩映下,靠近根部的泥土里,竟然探出了一枝极其细弱、却又无比鲜嫩的、翠绿色的新芽!

  那抹绿,在满目经冬的萧瑟和枯黄中,显得那么突兀,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生机勃勃,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破土而出的倔强。

  傅瑾琛正拿着一把小巧而专业的修枝剪,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绿云”旁边几片完全枯死可能影响新芽采光的焦黄叶片。

  他的侧脸线条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手中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苏晚站在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她轻轻推开了花房的门。

  微凉的风随着她的动作涌入,带着室外的寒意。

  傅瑾琛似乎过于专注,起初并未察觉。

  直到苏晚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花房里清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转过身。

  看到是她,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被抓包般的窘迫,但很快被他惯常的平静掩饰过去。只是握着修枝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语气如常。

  “嗯。”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盆“绿云”上,落在那抹刺眼的嫩绿上,“这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傅瑾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个新芽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的语气:

  “嗯。园丁说原来的植料可能不行了。我……让人换了种新的配方试试。”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解释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好像……活了一点点。”

  “活了一点点”。

  他说得很轻,很谨慎。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了那抹来之不易的生机。

  苏晚走近了几步。

  花房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特有的清新味道,混合着阳光暖烘烘的感觉。

  她在兰花前停下,弯下腰,仔细看着那枝新芽。它那么细,那么小,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它折断。可它又是那么翠绿,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蓬勃的、向死而生的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抹嫩绿时停了下来,只是悬在空中,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气息。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晚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移回那抹新芽。

  沉默在花房里弥漫。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加湿器细微的喷吐声。

  过了许久,苏晚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他听:

  “它很像你。”

  “看着要死了,枯了,败了,好像没救了。”

  她抬起眼,这一次,目光直直地看向傅瑾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阳光,映着花房的绿意,也映着他瞬间僵住的身影。

  “却又挣扎着,活过来。”

  说完,她没等傅瑾琛有任何反应,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了玻璃花房。

  她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荡,撞击着他心脏最深处那块从未愈合、也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伤疤。

  是啊。

  他曾以为自己要死了。

  在那场几乎夺去他生命的背叛和重伤里,在那段失去她、失去安安、失去所有意义的黑暗岁月里。

  他的心,早就枯了,败了,冷了。

  像这株失去照料、奄奄一息的“绿云”。

  是她。

  是安安。

  是这个他几乎亲手毁掉、又拼尽全力想要重塑的家。

  像那一点点更换的“新植料”,无声无息地,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早已干涸龟裂的生命土壤里。

  然后,在某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刻。

  一颗被深埋的、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种子,竟然挣扎着,顶开了沉重的硬壳,探出了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新绿。

  他看着那抹嫩芽。

  阳光洒在上面,晶莹剔透。

  看着看着,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酸涩难当。

  他猛地仰起头,用力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死死地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微微的湿润,和一片深沉如海的、被彻底搅动的波澜。

  他慢慢地弯下腰,拾起刚才因为震惊而掉落在鹅卵石小径上的那把修枝剪。

  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

  重新看向那株“绿云”,看向那抹新芽。

  傅瑾琛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继续修剪掉最后一点可能阻碍新芽的枯叶。

  阳光暖暖地照进花房。

  那抹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却无比温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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