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拒绝合作
赵维歌的语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客气。
“赵董，久仰大名。”马宇腾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
赵维歌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马总，明人不说暗话。庐州的事情，是你的手笔吧？真是好手段，赵某佩服。”
“赵董过奖了，”马宇腾淡淡一笑。
“我只是觉得，好项目应该有更多选择，公平竞争嘛。”
“哈哈，说得好！”赵维歌干笑两声，话锋一转。
“马总，我们之间其实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你为的是产业，我为的也是产业。国家存储器基地这块蛋糕很大，我们没有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这样，只要雷霆工业支持我们虹光入主江城新芯，我保证，你们的股东地位不变，管理层也可以保留一部分。”
“未来公司发展起来，大家一起发财。这对你，对雷霆工业，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马宇腾听着电话那头赵维歌“诚意满满”的提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已经让团队仔细调查过赵维歌的发家史以及目前虹光集团的情况。
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玩家。
他所谓的“发展产业”，不过是把一个个有潜力的技术公司当作资本运作的工具，通过不断的并购、重组、炒作概念，在股市里疯狂套现圈钱。
被他收购的那些企业，最后大多落得个技术停滞、人才流失、被掏空核心资产的下场。
将江城新芯交给这样的人，无异于将东大存储芯片产业的希望火种，亲手推进火坑。
“赵董，”马宇腾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所谓的‘发财’，是建立在股市圈钱的基础上。而我想要的，是实实在在把技术做出来，把产品卖出去，打破国外的垄断。”
“所以，你的提议，我没兴趣。”
“江城新芯，我不会让给你这种人。”
电话那头的忙音，如同最尖锐的嘲讽，在赵维歌耳边回响。
他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那副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客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赵维歌纵横资本市场多年，习惯了用钱和势来解决问题，也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的奉承与退让。
他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羞辱和拒绝过？
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对方的拒绝并非出于意气用事，而是建立在一种他最不屑，也最无法理解的“理想主义”之上。
“疯子，一个不懂资本规则的疯子！”
赵维歌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
他原以为马宇腾只是个运气好、踩中风口的年轻富豪，现在看来，对方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竞争，而是理念上的根本对立。
赵维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基金那位一直支持他的股东会领导刘振的号码。
“刘领导，我是维歌啊，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赵维歌的语气瞬间恢复了谦恭和热络。
“维歌啊，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急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是关于国家存储器基地的事情，”
赵维歌开门见山，将庐州突然杀出，以及背后有雷霆工业和马宇腾影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马宇腾如何搅局，试图将整个项目引向一个不确定的方向。
然而，电话那头的刘振听完后，却陷入了沉默，并没有像赵维歌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或是立刻表态支持。
“维歌，这件事……现在有点复杂了。”刘振叹了口气。
“庐州那边递上来的报告，我也看了。吴鸿飞这个人，能量不小，报告直接送到了几位核心领导的案头，引起了相当大的重视。”
赵维歌的心一沉：“那您的意思是？”
“现在基金的股东会里，声音也不统一了。”刘振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
“有几位股东被庐州的方案说动了。他们认为，从技术难度和对国外产业的依赖度来看，DRAM内存芯片比NAND闪存的壁垒更高，战略意义也更重大。既然现在有国内企业宣称取得了突破，基金就应该给予更大的支持，将国家存储器基地放在庐州，集中力量扶持我们自己的DRAM产业。”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赵维歌的头顶浇到脚底。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马宇腾的阳谋，精准地击中了大基金内部的“政治正确”。
在“打破国外垄断”、“实现自主可控”这种大旗面前，他个人的商业利益和关系网，都显得有些脆弱。
“可是刘领导，他们那个DRAM只是画了个饼！设计出来和能量产是两回事！半导体行业，流片失败是家常便饭，万一他们失败了，岂不是耽误了国家整个存储产业的布局？”
赵维歌急切地争辩道。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清楚。”刘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所以，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等。据我得到的消息，常鑫科技那款DDR3芯片，下个月就要进行流片了。这就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
“维歌，你先不要急。如果常鑫科技的流片失败了，那他们报告里最大的依仗就不复存在。到时候，我自然有充分的理由在股东会上拍板，把项目重新拉回江城。但如果……他们成功了，那我们就得另做打算了。”
挂断电话，赵维歌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刘振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如今的成败，竟然要寄希望于竞争对手的一次技术失败上。
这种命运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流片……一定要失败！必须失败！”
赵维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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