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种的因,我来还!以身为碑,镇压万古灾劫!
一锄,一世界。
一翻,一轮回。
陈义的身影,在无垠焦土上,只是一个渺小到近乎固执的黑点。
他每一次刨开焦土,都有一股凝成实质的黑气冲天而起,那黑气化作无声咆哮的怨龙,带着刮擦神魂的尖啸,尽数灌入他的七窍百骸。
大牛的眼眶欲裂,虬结的筋肉将衣袖撑得几近炸开,若非猴子和老七死死拽住,他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胖三第一次没有算计,他肥硕的身躯在发抖,看着那个在黑气中愈发削瘦的背影,嘴唇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这不是钱能算清的账。
张金城盘膝坐在远处,双目紧闭,但剧烈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
每一股黑气,都是一条大河本该断流的悲鸣,一座龙脉本该崩碎的哀嚎,是一个国度本该在天灾中覆灭的亿万生灵的死劫。
那是神州大地积压数千年的病与死,是历史长河中,本该以累累白骨为代价,才能缓慢消解的定数。
如今,这所有代价,被陈义以一己之力逆转。
而账单,就在此刻,于这阴曹地府的第七殿,由他一人,一笔一笔地清偿。
陈义的脚步开始摇晃。
他那支撑过秦岭断脉的脊梁,第一次有了弯曲的弧度。
他满头的黑发,自发根处,一寸寸被染成霜白,像是岁月在他身上加速了千万倍。
他裸露的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不再是流血,而是有点点光屑从裂缝中逸散,那是他生命本源在燃烧。
他握着锄头的手,虎口早已炸裂,可鲜血刚一涌出,就被那股灼魂的因果业力直接蒸发。
他的神魂,正在被亿万次不同的死亡,无情地碾过。
泰山王站在原地,神情变幻。
他以为会看到惊天动地的神通,或是通天彻地的法宝。
他却没想到,陈义选择了最原始,也最决绝的方式。
硬扛。
以一副血肉之躯,去扛这天道循环的巨债。
“哥!”
大牛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吼。
陈义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张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嘴唇干裂如焦土。
他对着大牛的方向,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一个比万鬼哭嚎还要惨烈的笑。
“哭丧呢?”
他开口,声音破碎,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活儿……还没干完。”
说完,他转回头,再度举起了那把承载着一个世界重量的锄头。
他走的是抬棺匠的路。
收了孝子钱,就要把棺材稳稳当当送到地方。
风雨雷电,神鬼妖魔,都得给规矩让路。
他接了“神州”这趟活儿,那这路上所有的因果烂账,自然也该由他这个“杠头”,一力承担。
规矩,仅此而已。
轰!
又一锄落下。
这一次,喷涌的黑气比之前浓烈百倍,化作漆黑的海啸,将陈义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的身躯在黑潮中剧烈摇晃,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沉默着,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
一锄,两锄……百锄……千锄……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胖三等人已经看得麻木,神魂都在跟着战栗。
那片无边无际的焦土,被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犁痕。
犁痕之内,是泛着生机的幽冥沃土。
犁痕之外,依旧是死寂的绝地。
陈义就像一个最古老的愚公,要用这最原始的方式,将这片“业力之山”彻底翻转。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义再次举起锄头时,他的身体已经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头白发在无风的阴间狂舞,整个人单薄得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
他刨下了最后一块焦土。
至此,焦土无垠,尽数归于沃土。
但他没有停。
他拖着那把锄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片被他翻过的土地的正中心。
他将锄头,重重插在地上。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哥!”众人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唯有泰山王,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懂了。
犁地,只是抬棺匠的“刨坑”。
坑刨好了,下一步,是“下葬”。
再下一步,是“封土”!
陈义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这座“因果大坟”的墓碑!
将所有被他翻出来的恶业,以身为镇,彻底埋葬!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陈义口中,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刹那间,整片被翻开的土地上,所有残存的、游离的黑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敕令,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中心盘膝而坐的陈义!
那不是灌入。
是吞噬!
陈义的身躯,赫然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债”,所有的“恶果”,尽数吸入自己的神魂深处!
他的身体在寸寸崩解,又在人皇印与诸多龙鳞权柄的强行维系下寸寸重组。
那种痛苦,足以让神佛道心崩碎,堕入永恒的疯狂。
泰山王古拙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见过以力证道的,见过以法证道的。
但他从未见过,以“规矩”证道,以“还债”成道的人!
这人,不是在还债。
他是在用这种霸道无匹的方式,将这份连天道都感到棘手的因果,强行炼化成自己规矩的一部分!
终于,最后一缕黑气,没入陈义体内。
整片热恼地狱,那股令人心浮气躁的灼热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爽与宁静。
焦土,成了沃土。
地狱,化作了净土。
陈义依旧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坐化。
“哥……”大牛颤抖着声音,刚要上前。
就在这时,陈义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刚那场神魂的万劫轮回,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过去拔起那把锄头,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回到泰山王面前。
他将锄头递了过去。
“地,犁完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朗,甚至中气十足。
满头的白发,也在顷刻间,由白转黑,恢复如初。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他身上那件已经化作布条的衣服,证明着那场恐怖的“农活”真实发生过。
泰山王默默接过锄头,入手处,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把跟随他无数年的“因果之锄”,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那是属于“规矩”的锋芒。
“我这热闹地狱,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泰山王看着陈义,郑重地说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如熔岩凝结的印玺,双手奉上。
“第七殿,泰山王印,请收好。”
陈义接过印玺,入手温热。
“客气。”
他将印玺揣进怀里,然后转向胖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发什么呆?记账!”
“啊?哦哦哦!”胖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他的宝贝账本,“记,记什么?”
“就记,咱们义字堂,从今天起,拓展一项全新业务。”
陈义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清净的阴间格外清晰。
“代客犁地,包除业障。”
他瞥了一眼泰山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在泰山王是咱们阴间第一位大客户,给他入个VIP。”
胖三的眼睛瞬间贼亮,笔走龙蛇:“好嘞!热恼地狱VIP至尊客户泰山王,享受‘因果清’套餐首次体验,欠款……哎哥,这价钱怎么算?”
陈义弹了弹烟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这片地,承载了神州万古灾劫,是天道都算不清的烂账。”
“我替他算了。”
“所以,这价钱,我说了算。”
“走了,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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