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 章 番外(一)
段煦十五岁时,言修十二。
段煦更多的是遗传了桑娆外向的性子,样貌也和桑娆更像一些。
整天在家里待不住一点,总想往外跑,总想跑去找表弟言修玩。
而言修刚好相反,样貌上自是不必说,母亲大美人,父亲也是俊俏模样,和谁都有点像,哪怕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帅极了的程度。
但是性子那是一点没遗传到桑嫤,脾气什么的简直和他父亲言初一模一样。
不喜欢笑,惜字如金,但脑瓜子绝顶聪明。
言修的功夫是刘隐教的,刘隐本就武艺高强,再加上言修学什么都快,以至于现在段煦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段煦不甘心,想和言修跟着刘隐一起学,谁知没坚持两天就放弃了。
刘隐要求高,段煦跟不上……
今日段煦又来了言府,进门后直奔大房的院子。
偶遇言邕,段煦挥着手笑着打招呼:
“言管家,早啊!”
言管家:“段三公子,又来找我家九公子?”
段辽之在同辈中行三,巧了,段煦也在小辈里行三。
如今段辽之已经是段三爷了。
言修在同辈中行九,旁人多称呼其为言九公子。
十多年来言初就这么一个儿子,妥妥的言府准家主。
段煦:“是啊,满满他在的吧?”
言管家:“自是在的,九公子刚陪完老爷子下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院里了。”
言邕说的回院里指的是回大房的院里,言修不住静室,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怎么住过。
因为……他爹不让。
所以言母和言祜若是回言府看望孙子,那大房院里就还算热闹。
否则平日里院中多半只有言修和下人,言奕虽然也住在院里,但言初给他的事多,隔三差五就得因为公事往外跑。
桑嫤心疼言修会不会太孤独,但其实他不会。
言修喜欢独处,这样的生活方式正合他的心意,知子莫若父,言初也明白这一点。
至于言初……
段煦:“对了,小姨和姨夫应该快回来了吧?”
言管家:“家主和夫人已经出去了快一个月了。
差不多,也就这两天了。”
有了言奕做帮手,言初每隔两个月就要带桑嫤出去玩一次,一次差不多是一个月左右。
每次回来都要给言修和段煦带不少东西。
段煦一路风风火火来到大房的院子,刚推开门就看到洒扫的下人和正在池塘边喂鱼的言修。
段煦:“满满表弟!”
说着就冲到言修旁,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段煦:“走,哥带你骑马去!”
言修很是淡定,目光落在水里的金鱼上:
“不去。”
他的回答正在段煦的意料之中,继续开口:
“你今日书也读了,武也练了,陪老爷子的棋也下了,接下来你都没事了,就陪哥去骑马呗。”
言修依旧往池塘里撒着鱼食,眼下才五月,池塘里的荷花还只冒了花苞。
言修:“舅舅想带我去钓鱼,去不了。”
段煦也从他的缸里拿了点鱼食往池塘里撒:
“你哪个舅舅?”
言修:“成王。”
湛翎还政于陛下后,陛下封其为成王,什么事也不管,就做个闲散王爷。
段煦笑着:
“除了太傅,你好像挺喜欢你这个王爷舅舅的。”
言修直接把手里的鱼食碗放到他手上,到一旁的水盆里净手。
言修:“跟着老师和舅舅,能学到不少东西。”
段煦瞬间起了“挑拨离间”的心:
“哦?这么说那跟着你那两位干爹和二舅舅(桑霂)学不到东西了?”
言修拧着眉,瞪了段煦一眼。
段煦后脊背一凉,怎么有一种被姨父瞪的感觉。
言修:“老师和舅舅对于治世、安国的观点,独树一帜;
干爹(段锦之)和五叔在大盛不同边境,应对不同敌人、不同地势,兵法上见解不同,各有其法;
二干爹(杨鸣卿)让杨家仅靠木头这一种东西就能让杨家变成京城第五大家族,其木雕工艺的精进是言家木材行业再努力十年都追赶不上的;
二舅舅(桑霂)继任桑家家主第三年就让桑家在南城的生意堪比苏家在杭城的规模,上一个让家族有这样发展速度的……是我父亲。
他们身上有太多值得我去学的东西,都是与我亲近之人,先生就在身边,不学岂不浪费?”
段煦是真想给他鼓个掌,倒也不怪他母亲天天让他跟着言修多学学,言修身上确实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正这么想着,言修便接着道:
“表哥身上亦然。”
段煦不解:
“我怎么?”
言修:“表哥身上有一股韧劲是我该学习的。”
段煦的韧劲是言修练出来的,每一次都是不厌其烦的邀请,被言修拒绝;
邀请……拒绝;
再邀请……再被拒绝……
段煦不恼也不放弃,坚持不懈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言修有时候之所以答应,就是因为烦的……
段煦只当是言修在夸他,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我还有这优点呢?”
言修唇角浅笑着,没有说话。
段煦:“姨父就更不用说了,姨父头脑聪明,武功又那么好,从小到大指点你的也不少。
我想问问那小姨呢?
你从我漂亮小姨的身上学到些什么?”
提到桑嫤,言修眉眼之间变得温柔。
言修:“母亲她……喜欢钱。”
段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哈?”
言修:“坦然认可金钱的价值,是人格的真诚与完整。
这便是我从母亲身上学到的。”
“啪!”
“啪!”
“啪!”
段煦无话可说了,巴掌声拍的响。
段煦:“我弟弟颖悟绝人,身为表哥的我都跟着骄傲不少。
弟啊,去钓鱼带上哥呗?”
段煦手肘搭在言修肩膀上,眼神里带着期盼。
言修:“可以,不过表哥得帮我一件事。”
言修和陆丞允和湛翎在一起时多是求知,他嫌段煦吵闹,故而只要与这两人相处,言修都不会让段煦跟着一起去。
如今段煦一听有机会,那可是乐开了花。
段煦:“你尽管说!”
言修虽小了段煦三岁,但是如今身高上并没有比段煦矮多少。
看了一眼刘隐的方向,发现他正在照看桑嫤的荷花,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言修上前一步,凑到段煦耳边:
“老师那里有样东西我很想要,但我与老师太熟,不好下手。
表哥帮我把那东西偷过来就行。”
段煦眼睛瞪大,嘴巴张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了一遍:
“你!让我!到太傅那里!偷!一件东西!来!给你?
我没听错吧?
什么东西啊得靠偷?
太傅宠你宠得像亲生儿子一般,你要什么他都直接给,你直接问他要不就好了。
话说是什么东西啊?”
段煦一连抛出好多个问题,实在好奇不已。
但言修只说了一句话,段煦便不问了。
言修:“这事若成,城西的马场,我送给表哥。”
段煦:“成交!”
丝毫不带犹豫的!
但凡他犹豫一瞬间都是对马场的不尊重!
两人来到书房,言修坐到书桌前,拿起桑嫤送给他的牙雕花鸟纹毛笔,在桌上画了那东西的模样,然后举起纸张示于段煦面前。
段煦:“这东西……有点像是某种令牌。”
言修没回,而是问道:
“表哥记住了吗?”
段煦点点头,他记性蛮不错的。
言修收回手,拿起火折子吹了吹,当即就把这张纸烧了。
段煦:“这般谨慎?这东西该不会……”
言修:“其实它……”
段煦伸出手:
“打住!我管他什么玩意儿,你说我照做就行。
反正我信你。”
言修唇角扬了扬:
“此事还望表哥守口如瓶,有劳表哥了。”
段煦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客气什么,我是你哥。”
此刻的段煦并不知道,言修用一个小小的马场,让他去偷了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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