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古国
天旋地转。
沈棠只觉耳边传来剧烈爆炸声的瞬间，她整个人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挣脱女凶尸的束缚，意识就彻底陷入黑暗中。
等她再睁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万年寒冰的地底冰谷，而是一片黄沉沉的苍天。
她刚呼吸了一下就觉得风都是干燥至极的，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腥味，直冲鼻子。
沈棠抬头环顾四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片广袤的旷野，说是末日也不为过。
远处群山断裂，脚下土地荒芜龟裂，河道干涸露着灰白的河床，随处可见的草木全都枯死成灰。
整片大地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生机，俨然一副天灾模式的样子。
而在大地的正中间，矗立着一座无比宏大的土祭台。
祭台四周是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
在祭台最高处，数根漆黑粗壮的巨石柱上，一根铁链横贯半空，死死吊着一个单薄的女人。
那是个白衣女子，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破烂不堪。
从远处看都能看到女人身上遍布着无数伤痕，密密麻麻的特别的触目惊心。
她长发凌乱披散着，黏腻的粘在惨白的脸上和脖子上，头颅无力的低垂着。
祭台之下，站满了乌泱泱的人，他们全都披着长发，光着脚，身着粗糙的麻衣，脸庞灰败，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和戾气。
沈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少说也有数万人了。”
数万道目光此时全都死死锁定着祭台上吊着的女人。
请愿和咒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响天彻地。
“骗子！什么天命天人！全是谎言！”
“举国青铜，万民劳力，三年筑门，到头来只换来天罚加剧！”
“山崩水覆，五谷绝收，皆是这个妖女逆天触怒神明！”
“献祭妖女，平息天怒！”
“杀了她——！”
一声声天怒人怨的嘶吼咆哮响彻天地。
沈棠站在人群外围的祭台角落，看到这一幕，心脏不由地狠狠一紧。
这场景，这画面太熟悉了！
之前她在南山古墓，被女凶尸的怨气拖进怨界中经历的场景一模一样啊。
只是现在视角换了，从被吊着的变成了旁观者。
沈棠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又被拖进怨界的幻境中了。
“又进怨界了？”
她当即抬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想破开幻境。
预想中幻境裂开崩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昏黄的苍天依旧沉沉的压着，远处崩裂的山川，荒芜的大地，还有眼前这荒诞的场面，一切都无比真实。
“是真的？”沈棠脸色一变。
这里不是怨界幻境，而是真实的！
她赶紧看向那些人，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古时候的粗布麻衣，难道……
就在沈棠思绪翻涌的时候。
祭台上方，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缓缓走上台。
他走到祭台中央，抬手压下漫天的诅咒声，苍老尖锐的声音响起。
“子民们！”
“立国千年，承天庇佑，可自从这个妖女执掌大祭司之位，竟然窥探天机，逆天而行！”
“她谎称星象示兆，诅咒国度覆灭在即，唯天人降世可挽残局，蛊惑举国百姓耗尽青铜，劳役万民，三年不休铸造通天之门！”
“可结果呢！天降神罚，天崩地裂，洪水滔天，疫病横行！”
“所谓的天命之人从未现世！她为了一己之私逆乱天道，连累整个国家陪葬！”
黑袍老者愤怒不已，字字泣血，抬手直指向吊在半空的白衣女子，声色厉苒：“如今，唯有用她的鲜血，祭告天地，方可平息神明震怒，换取一线生机！”
他说罢，举起了一条通身布满尖刺的长鞭，重重地挥打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呃啊……”白衣女子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
白衣女子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
风吹了过来，正好吹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孱弱，沾满血污的脸庞来。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沈棠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张脸，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白衣女子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悲悯孤绝的气息。
沈棠震惊地望着她，心跳忽然发疯般的狂跳起来。
“杀了妖女！祭天赎罪！”
“妖女该死，去死吧！”
祭台下的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叫嚣着让女人去死。
他们的嘶吼声夹杂着戾气和怨气，铺天盖地。
沈棠想到了在怨界时的经历，她多少能有几分和女子感同身受到了。
白衣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受尽折辱。
眼看着黑袍老者就要点火烧死女人。
沈棠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兜里掏出符纸，快速催动。
移形换影，替身换命！
下一秒，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掠上高高的祭台。
为了不让黑袍老者发现端倪，沈棠平气凝神，收敛住了所有气息。
在他转身面对百姓们时，飞快的把替身符贴在女子的后背上。
符纸瞬间隐没，光影交错间无人察觉她用最快的速度把白衣女子救下，又用了个纸人替身完美替代。
无论是身形，穿着，姿态都分毫未变，足以以假乱真。
等黑袍老者转身挥鞭过来，沈棠已经抱着白衣女子悄悄传送离开了。
咚！
两人掉在一处山谷里。
沈棠抱着她摔在一堆乱石头中，硌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爬起来一看，干涸的河道里全是白森森的人骨。
沈棠：“……”
算了算了，先救人要紧。
她不清楚这里和祭台距离有多远，只是随便传送了一个地方，为了避免那些人追杀过来，赶紧抱起女人找了个山洞躲了进去。
沈棠在山洞外贴了张符纸，能够隐蔽气息的。
而后她转身回去。
白衣女人浑身是血，就剩下一口气了。
沈棠刚抓起她的手要号脉，女人忽然睁开眼睛。
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白衣女人眼底已经熄灭的光瞬间亮了起来，一把紧紧攥住沈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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