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水泥
林瀚文看着陆明渊，沉声道：“明渊，胡总督入京前，与我见了一面。”
陆明渊神色一凛，手中酒杯微微停顿，静待下文。
他深知胡宗宪此去京城，必是凶险万分。
严党势微，清流步步紧逼，胡宗宪作为曾经严嵩提携的东南柱石，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胡总督说，东南的局势，犹如一盘死局，而你，是这盘局里唯一的变数。”
林瀚文叹了口气、
“他并未阻拦，你出任镇海使，不仅是为了平息倭患，更是希望你能在这乱局中，为东南百姓，为大乾，留下一线生机。”
陆明渊默然。
他懂胡宗宪的苦心，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镇海司这把利刃，既能斩断倭寇的触手，也能割裂朝堂的利益网，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老师放心，弟子明白。”陆明渊目光坚定。
“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弟子唯有一心为公，方能不负皇恩，不负百姓，也不负老师与胡总督的期许。”
林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夜色已深，林瀚文便在客房歇下。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温州府的码头上已是忙碌起来。
林瀚文一身便服，站在舷梯旁，看着前来送行的陆明渊。
“明渊，为师此去浙江，接手东南总督一职，前路漫漫，你我师徒，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林瀚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老师此去，定能扫平东南阴霾，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弟子在温州，定当竭尽全力，守好这镇海司，不负老师厚望。”陆明渊躬身一拜，语气中满是敬意。
“好，好。”林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且记着，为官之道，刚柔并济，切莫意气用事。镇海司树大招风，你更需步步为营。”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林瀚文转身踏上官船，风帆扬起，船只缓缓驶离码头。
陆明渊站在岸边，目送着官船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海平线上，这才转身回城。
温州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镇海司的各项事务在陆明渊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书房内，陆明渊正翻阅着各地的公文，眉头微微皱起。
“大人。”裴文忠快步走进书房，手中拿着几份急件，神色凝重。
“何事如此惊慌？”陆明渊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问道。
“大人，这是平阳、瑞安、泰顺等地府衙送来的急报。”
裴文忠将急件呈上。
“近日连降暴雨，各地城防多处坍塌，急需调集民夫修补。
尤其是平阳县，一段城墙更是倒塌了十余丈，若不及时修补，恐生变故。”
陆明渊接过急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城墙年久失修，每逢雨季便会坍塌，年年修，年年塌，劳民伤财不说，更无法抵御外敌。”
陆明渊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种建筑材料——水泥。
若能将水泥研发出来，不仅能解决各地的城防问题，更能让大乾的基建水平提升一个台阶。
“文忠，你速去将千机院的墨言请来。”
陆明渊吩咐道。
“是，大人。”裴文忠领命而去。
不多时，墨言便来到了书房。他一身粗布衣衫，双手沾满了油污，显然是刚从工坊里出来。
“草民墨言，见过大人。”墨言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陆明渊摆了摆手，“墨言，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陆明渊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了一份配方，递给墨言。
“这是？”墨言接过纸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材料和比例，眼中满是疑惑。
“此物名为‘水泥’。”陆明渊解释道。
“将石灰石、粘土等材料按比例混合，煅烧后磨成粉末。使用时加入水和沙石，凝固后坚如磐石，水火不侵。”
墨言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身为墨家传人，对各种奇技淫巧最是痴迷，听到如此神奇的材料，怎能不心动？
“大人，此物若真如您所说，那可是利国利民的神器啊！”墨言激动地说道。
“不错。”陆明渊点了点头。
“如今各地城防坍塌，急需修补。你速速带领千机院的工匠，按照这份配方，将水泥研发出来。所需材料，我会让文忠全力调拨。”
“草民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墨言双手抱拳，掷地有声。
接下来的三天，千机院内日夜炉火不息。
墨言带领着工匠们，按照陆明渊给的配方，反复试验，不断调整比例。
第三天傍晚，裴文忠匆匆来到书房。
“大人，千机院派人来报，墨言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研发出了水泥，请您前往确认。”
裴文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哦？这么快？”陆明渊心中一喜，猛地站起身来，“走，去千机院！”
两人快步走出府衙，翻身上马，直奔千机院而去。
千机院内，工匠们围聚在一个空地上，中间放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块。
看到陆明渊到来，墨言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您看。”墨言指着那块灰白色的石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按照您的配方，烧制出来的水泥。我们用水和沙石混合后，浇筑成这块石板，经过两天的凝固，如今已是坚硬无比。”
陆明渊走到石块前，蹲下身子，伸手敲了敲。
“砰砰……”
声音沉闷而坚实，没有丝毫空洞之感。
陆明渊站起身来，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铁锤，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石块砸去。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陆明渊只觉得虎口一麻，铁锤险些脱手飞出。再看那块石板，表面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好！好！好！”陆明渊连道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狂喜之色。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水泥！有了这东西，大乾的城防将固若金汤，再也不用担心风雨侵蚀，更不用惧怕倭寇的火炮轰击。
“墨言，你立了大功！”陆明渊拍了拍墨言的肩膀，大声赞赏道。
“全赖大人指点，草民不敢居功。”墨言谦虚地说道，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文忠。”陆明渊转头看向裴文忠。
“下官在。”
“立刻调集人手，在城外建立水泥工坊，大规模烧制水泥。
优先供应平阳、瑞安等地，修补城防！”陆明渊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是，大人！”裴文忠领命。
看着忙碌起来的千机院，陆明渊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水泥的问世，必将改变大乾的格局。而他，陆明渊，将用这水泥，为大乾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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