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江湖？蝼蚁罢了
一队队蒙古骑兵在城中主干道上来回巡逻，马蹄声敲击着石板，也敲在每一个幸存的江南人心里。
速不台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已经完全落入他掌控的城市。
忽必来扛着那把还有缺口的巨大铁锤，兴冲冲的走了上来，他身上还带着一股血和酒混合的味道。
“大帅！都处理干净了！”他咧着大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玩具，“那个什么顾家、张家的，还有其他几个嚷嚷着要投降的家族，俺都派人去看好了。现在一个个比兔子还乖。”
速不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营。
“我要带李孝恭回去向汗王复命。”
“这里，就交给你了。”
忽必来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帅您就放心吧！俺保证把这越州城给你拾掇的明明白白！”
速不台转过身，看着忽必来那张兴奋的脸，声音冰冷。
“城里剩下的那些降兵，还有世家大族，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俺懂！”忽必来狞笑一声，“能干活的，手脚利索的，都给他们剃了头，编成劳工营，送去给咱们修路，挖矿！”
“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特别是那些读过几天书，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软骨头，俺就把他们送到矿上去，让他们用手指头去挖煤！”
“至于那些世家家主，”忽必来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恶趣味，“俺不杀他们。俺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豪宅被分给有功的士兵，看着自己的小妾被赏给下面的百夫长，然后给他们套上链子，让他们去给咱们的战马铲屎！”
“很好。”速不台点了点头，对忽必来的安排很满意。
“那个叫李孝恭的，带上来。”
很快，几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已经换上一身囚服的李孝恭拖了上来。
这位几天前还在大殿上意气风发的“南朝皇帝”，此刻浑身发抖，屎尿齐流，看到速不台，直接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饶命……元帅饶命啊……”
“我……我愿意降！我什么都愿意给！金银珠宝，美女……都给你……”
速不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亲兵挥了挥手。
“装进笼子。”
一个特制的囚车被推了上来，那是一个狭小的铁笼，只能让人蜷缩在里面。
李孝恭被粗暴的塞了进去，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出发。”
速不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转身走下城楼。
他要带着这份“战利品”，回去向那个一手缔造了这支无敌军队的男人复命。
……
押送的队伍很简单。
没有旗帜，没有仪仗。
只有五千名最精锐的蒙古骑兵，沉默的簇拥着几辆黑色的铁囚车，向着北方缓缓移动。
囚车里，关着李孝恭和几个江南世家的家主。他们的脑袋被剃光，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囚衣，在江南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一支移动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队伍。
它所过之处，沿途的村镇百姓都闭门不敢出，只有一些胆大的，敢从门缝里偷偷看上一眼。
那一眼，就足以让他们做一辈子的噩梦。
江南的天，是真的塌了。
……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山道时。
道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悬崖，林木茂密。
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十几个穿着各色劲装的男女，正擦拭着自己的兵器，眼神锐利。
这些人，就是江南武林最后的骨气。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人称“铁剑”萧远山。他曾是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一柄铁剑，三十年未逢敌手。
“都准备好了吗？”萧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老英雄，放心吧！”一个面容俊朗，神情倨傲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是“追风剑”柳飞絮，江南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
“一群北狄蛮夷而已，不过是人多势众。等他们进了这‘一线天’，我一马当先，取了那速不台的狗头！你们趁机救出陛下！”
“柳公子不可大意。”旁边一个身段妖娆，手里把玩着几枚银针的女子轻笑一声，她是“千手观音”苏媚娘。
“那些蛮子虽然粗鄙，但骑射功夫了得。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我先用毒针解决掉他们的斥候，然后大家一起上，速战速决。”
他们看着山下那条狭窄的官道，眼中都充满了自信。
在他们看来，军队不过是一群莽夫的集合。而他们，是江湖侠客，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
五千人听起来很多，但在这狭窄的地形里，根本施展不开。
只要他们能靠近中军，救出皇帝，然后振臂一呼，整个江南必然应者云集。
到那时，驱逐鞑虏，光复大唐，亦非难事。
很快，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那支黑色的队伍。
萧远山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藏匿在山石草木之间。
队伍缓缓驶入了“一线天”的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零散的斥候。
苏媚娘眼中寒光一闪，屈指一弹。
咻！
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的破空而出。
那几个斥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马背。
“好！”柳飞絮低喝一声，就要冲出去。
“等等！”萧远山一把按住了他。
因为他看到，那几个斥候倒下后，后面的大部队竟然没有丝毫混乱。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声响起。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最前排和最后排的骑兵迅速向两侧散开，组成两道坚固的防御阵线，将中间的囚车护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一时间，队伍中段的近千名骑兵，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不是弓，而是一种更加短小精悍的臂张弩。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咻咻咻咻咻！
上千支弩箭，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向着道路两侧的山林覆盖了过来。
他们甚至不去寻找目标。
他们只是在清理这片区域。
“不好！快退！”
萧远山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怒吼。
但，太晚了。
几个藏得不够深的武林好手，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轻功，就被十几支弩箭同时钉在了山壁上，瞬间变成了刺猬。
柳飞絮挥舞着长剑，剑光闪烁，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试图挡住射向他的弩箭。
叮叮当当！
他确实挡住了十几支。
但射向他的，是上百支。
噗噗噗！
他的护体真气在第一瞬间就被撕碎，然后，弩箭轻易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位江南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片钢铁的风暴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快走！”
萧远山目眦欲裂，他一把抓住已经吓傻了的苏媚娘，施展出压箱底的轻功，像一只大鸟般向山林深处掠去。
迎接他的，是第二轮齐射。
噗嗤！
萧远山闷哼一声，后背上中了两箭。他强忍着剧痛，借力在树干上一点，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整场“伏击”，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山道上，留下了七八具江湖人士的尸体。
一名蒙古百夫长策马来到队伍中央，对着那辆最大的马车恭敬的报告。
“大帅，几只钻进来的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速不台正拿着一张地图，头也没抬。
“嗯。”
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小事。
所谓的江湖高手，在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制式装备面前，和一群拿着木棍的顽童没什么区别。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前进。”
“是！”
黑色的队伍再次缓缓启动，碾过那几具还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北。
马蹄声单调而冰冷，像是在为所谓的江湖，奏响一曲无人听闻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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