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铁蹄下的路
哲别率领幽灵军团，急速扫过大地。
两天时间。
他们向南推进了三百里。
三百里路途，死一般的寂静。
沿途所有的驿站、哨所、烽火台，一夜之间都失去了音讯。里面的人凭空消失，马匹被牵走，旗帜也被烧毁。
既没留下活口，也没发现尸体。
哲别的手下处理这些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这天傍晚，斥候小队来到了一座名为“云来镇”的小镇外。
镇子不大，但城墙修得很高，上面站满了乡勇，一个个紧张的握着长矛和粪叉。
镇门口，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前几天路过这里，被江南世家收买的信使。
“将军。”
一名百夫长趴在哲别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这镇子里的乡绅是个硬茬，叫赵德胜。听说年轻时在边军里干过，有点门道。他把附近十里八乡的壮丁都聚拢起来了，足有两千多人，想凭着城墙死守。”
哲别用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布防。
很简陋，但透着一股章法。
“他们在等。”哲别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等南边的援军。”
“那我们……”
“不攻城。”哲别摇了摇头，“浪费时间。”
他指了指镇子西边的一座小山。
“那里是他们的水源。”
“派人去，把前几天缴获的那些尸体，都扔进山泉的上游。”
百夫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是！”
哲别又看向镇子东边的麦田。
“那些麦子快熟了。”他淡淡的说，“派一队人，去把麦田点了。”
“告诉赵德胜。”
“要么开门投降，要么，就抱着他的城墙，喝尸水，闻着烤麦子的香味，活活饿死。”
百夫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遵命！”
夜幕降临。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
只有两场大火。
一场在镇子东边，熊熊燃烧的麦田映红了半边天，空气里弥漫着粮食烧焦的味道。
另一场在镇子西边，那是蒙古士兵点起的篝火。他们把几十具腐烂的尸体扔进了镇子的唯一水源里，然后围着火堆，烤着缴获来的牛羊。
肉香和尸臭混合在一起，顺着风，飘进了云来镇。
城墙上，赵德胜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他带了半辈子兵，见过无数惨烈的厮杀。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打仗的。
不攻城，不杀人。
只是用简单又恶毒的方式，一点点摧毁你的希望。
“爹……水……水里有死人……”
他儿子跑上城墙，声音里带着哭腔。
“外面的人把咱家的麦子都烧了！呜呜呜……”
赵德胜沉默了。
他看着城外那些在火光中跳动的影子，他们正耐心的等待着猎物自己崩溃。
第二天一早。
云来镇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赵德胜带着一身孝服，捧着自己的佩刀，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两千多名放下了武器的乡勇。
哲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降了。”
赵德胜跪在地上，将佩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只求将军，给镇里百姓一条活路。”
哲别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百夫长狞笑一声，催马上前。
手起，刀落。
赵德胜的人头滚出老远。
哲别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马鞭一指城门。
“进去。”
“所有高于车轮的男人，绑了，带走。”
“女人和孩子，锁在镇里。”
“放一把火，送他们上路。”
哲别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只要资源，不要累赘。”
大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是在镇子里。
哲别带着他的斥候军团，绕过了这座正在变成焦土的镇子，继续向南。
身后，只留下一片死寂。
在他们身后五十里。
庞大的工兵军团，正在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这里没有哲别那种无声的杀戮，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飞扬的尘土。
忽必来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满是汗水和泥污。他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铁锤，正站在一条奔腾的河边，对着手下破口大骂。
“他娘的！一群废物！”
“这么一条小水沟，半天了还没过去！你们是没吃饭吗！”
一个工兵都尉跑了过来，擦着汗道：“将军，这河太宽了，水流也急，普通的浮桥搭过去就得被冲垮。”
“而且对岸是悬崖，大军上不去啊！”
“上不去？”
忽必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走过去一脚踹在都尉的屁股上。
“那就把悬崖给老子炸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炸药包，掂了掂。
“传令下去！”
忽必来扯着嗓子吼道。
“第一营，去上游把树都给老子砍了！用绳子串起来，扔河里！老子要用木头把这条河给它填平！”
“第二营！把所有的炸药都给老子搬过来！对！所有的！”
“你们几个，带一队人，游到对岸去，找好地方，把这些玩意儿都给老子塞进石缝里！”
“老子要让这帮江南的软蛋看看，什么叫路！”
“在咱们第一军团面前，就没有过不去的地方！”
命令一下，四万工兵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动了起来。
上游，数千把斧头同时挥舞，成片的树木轰然倒下。
河边，上百名水性极好的士兵，抱着油布包裹的炸药包，嘶吼着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奋力向对岸游去。
半个时辰后。
对岸的悬崖上升起了几股狼烟。
这是准备就绪的信号。
忽必来爬上一块巨石，看着对岸，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号角，猛的吹响。
呜——！
尖锐的号角声响起。
下一刻。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整个大地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对岸那座几十米高的悬崖，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轰然坍塌。
无数的巨石和泥土倾泻而下，直接在河边堆出了一道巨大的斜坡。
河水倒灌，浪花冲天。
“哈哈哈哈！”
忽必来看着这一幕，放声狂笑。
“看到了吗！”
他指着那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对身边目瞪口呆的士兵吼道。
“这就是路！”
“把木头都给老子扔下去！快！快！”
上游被砍伐的巨木，被一根根的推入河中。它们顺流而下，很快就在狭窄的河道上挤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座虽然简陋但足够宽阔的木桥。
工兵们欢呼着，扛着工具，踩着晃动的原木，冲向对岸那片被炸开的斜坡。
他们要尽快把这里修成一条能让十万大军和无数炮车通过的平坦大道。
忽必来站在河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满意足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江南的城墙在炮火下哀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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