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的国王,只值三两煤
平壤城。
这座屹立在半岛上百年的坚城,今天格外安静。
城门大开。
并没有士兵冲出来拼命,也没有百姓哭喊着逃难。
一群穿着华丽官服的人,正跪在城门口的雪地上。为首的是高句丽的礼部尚书,他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有十几口红木大箱子,打开着,里面装满了金锭和东珠。
还有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穿着单薄的纱衣,冻得嘴唇发紫。那是高句丽皇室挑选出来的公主和贵女。
这是礼。
是弱者对强者的规矩。
纳贡,称臣,和亲。
按照中原几千年的玩法,只要把姿态做到这一步,天朝上国的大军就该停下来,接受投降,然后册封一个新的高句丽王,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那个礼部尚书跪在地上,手里高举着降表,声音凄厉。
“外臣高句丽,愿去帝号,永为大唐属国!岁岁纳贡,绝无二心!恳请天兵止戈!”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个头。
额头砸在冰面上,流出了血。
很感人。
很有诚意。
如果你是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儒将,这时候估计已经下马去扶他了。
但很可惜。
他遇到的是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骑在马上,手里还在盘着那两颗钢胆。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他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使者,又看了看那些箱子和女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博尔术。
“他刚才说什么?”
博尔术面无表情的回答:“他说他想当你的儿子。”
“儿子?”
阿史那·云笑了。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左轮手枪,枪口在手指上转了个圈。
“这年头,怎么是个阿猫阿狗都想给我当儿子?”
“我要那么多儿子干什么?养老吗?”
那个礼部尚书听不懂突厥语,他看到阿史那·云笑了,以为事情成了,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大将军,这是我国的一点心意……”
砰!
枪响了。
那个讨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礼部尚书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红白之物从后脑勺喷了出去,溅在那箱金子上。
尸体软软的倒下。
全场。
那些跪在地上的高句丽官员傻了。
后面的公主们尖叫起来。
就连绑在后面炮车上的王硅和崔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激灵。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王硅喃喃自语,牙齿打颤,“这……这不合规矩……”
阿史那·云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看着那些惊恐的高句丽人,像是在看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猴子。
“谁给你们的错觉,觉得我是来收狗的?”
阿史那·云把枪插回枪套,马鞭指向那座辉煌的平壤城。
“我要的是这块地皮。”
“我要的是城里的壮劳力。”
“至于你们这个所谓的朝廷,所谓的国王。”
“那是累赘。”
“既然是累赘,那就清理掉。”
说完,他挥了挥手。
“博尔术。”
“在!”
“开炮。”
“把那面旗子给我轰了。看着碍眼。”
“是!”
早已架设好的红衣大炮发出了怒吼。
轰——!
第一发炮弹就精准的命中了城楼上的那面大旗。
那是象征高句丽王权的旗帜,绣着三足乌。
此刻,这只神鸟在爆炸的火光中变成了碎片,燃烧着飘落下来,像一只断了翅膀的死鸡。
紧接着,是覆盖式的炮击。
并没有什么战术,就是单纯的火力覆盖。
城墙在颤抖,在崩塌。那些精心雕琢的城楼,在实心铁弹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绑在炮车上的崔干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心里那种名为文明的东西,碎了。
以前打仗,是要讲大义的,是要写檄文的,是要先礼后兵的。
但阿史那·云不讲这些。
他只要结果。
效率。
……
半个时辰后。
平壤城破。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抵抗。
在大炮轰开城墙的那一刻,守军就崩了。他们扔下兵器,脱掉铠甲,试图混进百姓堆里。
但蒙古骑兵的眼睛很毒。
他们冲进城里,并没有立刻开始杀戮,而是开始抓人。
皇宫。
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高句丽的荣留王高建武,正端坐在王座上。他穿着最隆重的冕服,手里握着宝剑,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他想过自杀。
但手抖得太厉害,剑架在脖子上半天,楞是没割下去。
“我不降!”
看到冲进来的蒙古士兵,高建武声嘶力竭的大吼,“我是高句丽的王!我身上流着朱蒙的血!我要见你们的主帅!我要和他……”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动手的不是阿史那·云,是一名普通的怯薛军百夫长。
这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高建武头上的冠冕打飞了出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废什么话!”
百夫长一把揪住高建武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王座上拖了下来。
“你也配见汗王?”
“把他嘴掰开!”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高建武。
高建武拼命挣扎,“放肆!我是王!你们不能……”
咔嚓。
下巴被粗暴的捏开了。
百夫长凑过去,看了看高建武的牙口,又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骨头。
“呸。”
百夫长吐了口唾沫,一脸嫌弃。
“这就是个废物。”
“牙口是不错,但这肉太松了。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这骨头架子也脆,估计背两筐煤就得趴下。”
这时候,阿史那·云走了进来。
他背着手,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国王身上。
“怎么样?”
阿史那·云问道。
“回汗王。”百夫长站直身体,“这货是个次品。身子骨虚,也没啥手艺。扔去矿井估计活不过三天。”
“嗯。”
阿史那·云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
“那就别去矿井了,那是浪费粮食。”
“编入二类劳工营。”
“去修路。”
“给他把锤子,让他去砸石头。什么时候砸够了一万斤,什么时候给饭吃。”
高建武听傻了。
修路?
砸石头?
“我是国王!我是国王啊!”
他疯狂的嘶吼着,“你们可以杀了我!但不能侮辱我!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阿史那·云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国王?”
他走过去,脚下的战靴踩在了那顶掉在地上的纯金冠冕上。
用力一碾。
原本精致的冠冕瞬间变形,变成了一坨难看的金属废料。
“在这个时候。”
“只有能产出价值的人,才叫人。”
“你?”
阿史那·云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价值,就是你这一百多斤肉。”
“带走。”
“别让他死了。死了还得挖坑埋,那是增加如理成本。”
高建武被拖走了。
他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越来越远。
阿史那·云转过身,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王座。纯金打造,镶满了宝石。
“博尔术。”
“把这椅子拆了。”
“金子熔了当军费。宝石扣下来,以后赏给有功的工匠。”
“是!”
……
皇宫外。
整个平壤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才市场”。
全城的男人都被赶到了广场上,足足有十几万人。
但这不再是那种乱糟糟的屠杀现场。
这里秩序井然,甚至有点像是在工厂流水线上分拣零件。
几十个桌子一字排开。
每个桌子后面都坐着一名文吏,旁边站着两个手持大刀的蒙古兵。
“下一个!”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被推了上来。他一脸傲气,看着文吏。
“我是朴家的家主!我读过圣贤书,我会写诗!我家里有良田千亩……”
“停。”
文吏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手里的毛笔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会打铁吗?”
“什么?”朴家主愣了一下,“那等贱业……”
“会木工吗?”
“不会。”
“懂算术吗?二元一次方程会解吗?”
“那是商贾之道……”
“那就是废物了。”
文吏在名册上画了个叉,头都没抬。
“劣等品。”
“送去三号营。负责清理下水道和运大粪。”
“什么?!”
朴家主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敢让我运大粪?我是贵族!我是……”
啪!
旁边的蒙古兵直接一刀鞘砸在他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朴家主惨叫着跪倒在地。
“拖走!”文吏冷冷的说道,“再废话就把舌头割了。运大粪不需要说话。”
紧接着,是一个满手老茧、穿着破烂麻衣的汉子被推了上来。他看着凶神恶煞的士兵,吓得浑身发抖。
“大人……我……我没钱……”
“会干什么?”文吏问。
“我……我是个铁匠。打了一辈子马掌……”
文吏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抓起那汉子的手看了看。
那是一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粗糙,有力。
“好手!”
文吏赞叹了一句,然后在名册上重重的画了个圈,甚至用红笔打了个勾。
“一等公民待遇!”
“发棉袄!发肉干!”
“把他送到长安兵工厂去!告诉那边的管事,这人是个熟练工,让他带徒弟!”
“啊?”
铁匠傻了。他手里被塞进了一块香喷喷的牛肉干,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羊皮袄。
周围那些还在排队的贵族们看傻了。
一个打铁的贱民,竟然比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老爷还要金贵?
“这世道变了……”
被绑在不远处的王硅,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
如果说之前的大炮只是摧毁了他们的肉体。
那现在的这一幕,就是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信仰。
在这个阿史那·云建立的新秩序里。
身份、血统、门第、文章……这些东西统统变成了废纸。
唯一有用的,是你的手能不能干活,你的脑子能不能算数。
“他是要灭种啊……”
王硅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他不是要杀光高句丽人。他是要从根子上,把这个民族变成他的燃料。”
“以后……以后再也没有高句丽了。”
“只有一群会说话的工具。”
……
日落时分。
分拣结束了。
平壤城空了一大半。
两万多名工匠被当成宝贝一样,坐上了马车,要在军队的护送下优先送往长安。
五万多名壮劳力被戴上镣铐,排成长队,将在皮鞭的驱赶下走去矿山。
至于剩下的那些贵族、官员、儒生。
他们被编成了所谓的“净化营”,负责干最脏最累的活,直到累死为止。
阿史那·云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
风很大,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萨尔娜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张高句丽的地图。
“汗王。”
萨尔娜问道,“这平壤城,还要留着吗?”
“留着干什么?”
阿史那·云接过地图,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
他在地图上,那“高句丽”三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了四个字。
辽东行省。
“城墙拆了。”
阿史那·云把地图扔给萨尔娜,声音冷漠。
“把石头运走,去铺路。”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要这城墙防谁?”
“另外。”
他转过身,看着长安的方向。
“传令下去。”
“资源回收完毕。”
“让博尔术把那几位世家家主带回来。”
阿史那·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们在外面吃肉,也得回去让长安城里的那些猴子看看。”
“如果不听话。”
“这就是下场。”
此时的平壤城内,夕阳将残破的宫殿染成了血红色。
曾经的歌舞升平,曾经的王图霸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那长长的劳工队伍中,一声声沉重的锁链撞击声。
高句丽。
亡。
但对于阿史那·云来说。
这不过是一场稍大一点的采购罢了。
“那个国王……”
博尔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统计的时候,按照重量算,他大概值三两煤。”
阿史那·云笑了。
“那就记在账上。”
“高建武,男,价值:煤炭三两。”
“这才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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