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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新月灯火


新月饭店的夜晚,从来不只是灯火璀璨。

当张一狂以“张默”的身份,跟在解雨臣身后步入那扇厚重的、包着黄铜的柚木大门时,一股混杂着名贵香料、雪茄烟丝、古董檀木以及某种更深层、更隐晦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极高,穹顶绘着模糊的祥云仙鹤图案,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衣着考究的宾客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侍者托着香槟盘无声穿行。表面上,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文物雅集,但张一狂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探究、或评估、或隐藏着其他意味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在空气中悄然交织。

他今天穿着解雨臣准备的一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山野间的锐气,多了几分都市青年的内敛。小灰被他留在了四合院,与阿宁的一名队员在一起。在这种地方带着一只奇特的鸟,太过引人注目。青铜面具则被他小心地放在一个特制的、内部衬有隔层和信号屏蔽材料的公文包里,随身携带。

阿宁没有与他们一同入场。她带着另一队人马,以不同的身份和方式进入了新月饭店,此刻或许正混迹在宾客中,或许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观察。她的任务是监控全场,尤其是那些已知和未知的“特殊”人物,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解雨臣则完全是主场姿态。他微微颔首,与几位相熟的面孔打着招呼,步履从容地引着张一狂穿过大厅,走向预定的包厢区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屏障,让许多试探性的目光收敛了几分。

“我们在二楼,丙字七号包厢。视野不错,正对拍卖台。”解雨臣低声说着,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向上走,“拍卖八点整开始,前面有几件明清官窑和字画暖场,重头戏在后半段。十七号拍品大概在九点半左右登场。”

包厢不大,但布置雅致,一张小圆桌,两把高背椅,侧面有侍应铃。正前方是一整面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的拍卖大厅和中央的展示台,但从外面看只是模糊的镜面。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和一本印刷精美的拍卖图录。

张一狂在靠里的位置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扫视着下方逐渐坐满的大厅。很快,他看到了几个目标。

在靠近前排的右侧,坐着那几位“港商”代表,两男一女,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和旗袍,正低声用粤语交谈,表情轻松,但眼神不时扫向拍卖台方向,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审视。

在左侧稍靠后的位置,格桑扎西教授独自坐着,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捧着一杯清茶,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但张一狂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某种古老的、带有韵律的节奏。

至于那一男一女——“拾遗者”的人,尚未出现。

解雨臣也注意到了。“他们可能会在最后时刻入场,或者……根本不会以真面目出现在大厅。”他抿了一口茶,“新月饭店的包厢,有些是不公开预订的。”

八点整,拍卖师上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长衫,声音洪亮清晰。拍卖正式开始。前期的拍品争夺不算激烈,气氛温和,大多是真正的收藏家在角逐。解雨臣偶尔会为张一狂低声讲解某件拍品的门道和背后的故事,但两人主要的心思都不在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里的灯光似乎随着夜渐深而变得更加迷离,空气也仿佛逐渐粘稠起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积聚,仿佛暴风雨前沉闷的宁静。

当第十六件拍品——一幅宋代佚名山水图以高价落槌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接下来,是今晚第十七号拍品,一件来自藏区的、年代与用途均颇具神秘色彩的青铜法器。”

两名穿着旗袍的女侍者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走上台。托盘中央,正是那件青铜法器。在聚光灯下,它显得比照片上更加古朴厚重,兽面纹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那圈双三角形符号更是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光。

张一狂胸口的纹身骤然一烫!不是剧烈的灼烧感,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渴望,仿佛久别重逢的呼唤。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脚边的公文包里,青铜面具似乎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来了。

“起拍价,八十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元。”拍卖师朗声道,“请出价。”

短暂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器物带来的特殊“感觉”。

“八十五万。”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前排右侧的一位“港商”代表,那位穿着暗紫色旗袍的中年女士,举牌的动作优雅而果断。

“九十万。”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

“一百万。”港商女士再次加价,语气平稳。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参与竞价的除了港商和那个学者,又加入了两位电话委托和一位坐在后排角落、看不清面容的胖子。格桑扎西教授始终没有举牌,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敲击的节奏似乎快了一丝。

解雨臣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百万。那个学者和胖子退出了,只剩下港商、两个电话委托在竞争。气氛开始升温。

“两百五十万。”港商女士再次举牌,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三十万。这是一种施压。

一个电话委托沉默了。

“两百六十万。”另一个电话委托跟进,但语气有了犹豫。

“三百万。”港商女士毫不犹豫,势在必得。

全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件用途不明的青铜法器,拍到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其表面价值了。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台上那件东西。

第二个电话委托也放弃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百万元,还有加价的吗?三百万元一次……”

就在这时,格桑扎西教授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响起:“三百二十万。”

港商女士侧头看了教授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教授再次加价,不急不缓。

“四百万。”港商女士的声音冷了几分。

“四百二十万。”教授仿佛没有感觉到压力。

价格在两人之间交替上升,每次加价幅度不大,但步步紧逼,互不相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价,而是某种意志的较量。港商代表的是资本和背后的神秘家族,而老教授代表的……是深不可测的学识和某种执着。

解雨臣终于动了。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连通了包厢的竞价器。

“五百万。”拍卖师收到信号,高声报出。一下子将价格抬高了八十万!

这个突然杀出的高价让全场一静。港商女士和格桑扎西教授都抬头看向了二楼丙字七号包厢的方向。玻璃是单向的,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这个价格和包厢位置本身,已经传递了明确的信息——有新的、重量级的竞争者入场了。

港商女士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与同伴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

格桑扎西教授则只是扶了扶眼镜,深深地看了一眼二楼包厢,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他似乎放弃了,但眼神中并无失落,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思虑。

“五百五十万。”港商女士在短暂的犹豫后,再次加价,但声音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轻松。

解雨臣毫不犹豫:“六百万。”

“六百二十万。”

“六百五十万。”

价格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飙升。港商女士每一次加价都变得更加艰难,她背后的家族或许富有,但显然这件法器的价值在他们心中也有一个上限,而解雨臣(或者说张一狂)表现出的决心,似乎没有上限。

当解雨臣报出“七百五十万”时,港商女士终于沉默了。她与同伴再次低语,最终,她缓缓放下了号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七百五十万!丙字七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七百五十万!还有加价的吗?七百五十万一次……”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

“一千万。”

一个平淡、清冷、听不出年龄性别的声音,通过拍卖师面前的扩音器响起。不是从大厅,也不是从已知的包厢,而是来自一个“未知”的竞价线路!

全场哗然!直接从七百五十万跳到一千万!这种加价幅度在新月饭店也极其罕见!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用的是新月饭店最顶级的、不公开显示的匿名竞价通道!这意味着出价者的身份,连新月饭店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拍卖师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匿名贵宾出价……一千万!”

解雨臣的脸色瞬间凝重。他看向张一狂,张一狂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半路杀出的匿名者,极有可能就是“拾遗者”,或者至少是那个寄面具的神秘势力!

“一千一百万。”解雨臣再次按下竞价器,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平静无波。

“一千三百万。”匿名者几乎没有停顿。

“一千四百万。”

“一千六百万。”

竞价变成了纯粹的数字对决,每一次加价都让大厅里的抽气声更响一些。很多人已经不是在关注法器本身,而是在看这场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财富角力。

张一狂的手心有些出汗。解雨臣准备的资金虽然雄厚,但对方似乎深不见底。而且,这种竞价方式,太反常了。

就在解雨臣准备再次加价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爆裂声,从拍卖大厅一侧的墙壁装饰灯处传来!一盏精致的壁灯灯泡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片和火星四溅,引起附近几位女士的小声惊呼。

灯光闪烁了几下。

几乎同时,拍卖师面前的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二楼另一个包厢(乙字三号)的玻璃窗,突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连串的、微小却影响氛围的“意外”,接连发生!

大厅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侍者迅速上前处理壁灯碎片,安抚宾客。拍卖师拍了拍话筒,噪音消失。但那种原本凝重的、专注于竞价的气氛,被打破了。

匿名者的加价,也在这串意外发生的间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解雨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拍卖师重新稳定场面、准备继续时,立刻报出了新的价格:“一千八百万。”

匿名者沉默了两秒。就在这两秒里,张一狂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纹身轻微地、持续地脉动着,仿佛在无形中干扰着什么,或者说……在“引导”着某种“可能性”向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倾斜。

“一千八百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重新响起。

“两千万。”匿名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从容,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解雨臣看向张一狂。张一狂的目光落在下方展示台上的青铜法器。那法器在聚光灯下,仿佛也在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对解雨臣点了点头。

“两千两百万。”解雨臣报出了他们事先商定的心理底线价格,也是目前能动用的绝大部分流动资金。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匿名的声音来源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一秒,两秒,三秒……

匿名者没有再出价。

“两千两百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那些贵宾包厢的方向。

仍然没有回应。

“两千两百万……三次!”

“成交!”

槌音落定,清脆响亮,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

青铜法器,归属丙字七号包厢。

张一狂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连串的“意外”和匿名者最后的沉默,绝非偶然。他的“幸运”,或者说是他体内纹身能量对外界“概率”的微妙影响,在关键时刻,以这种难以解释的方式,发挥了作用。

解雨臣也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匿名者不会轻易放弃。交割之前,还有变数。”

果然,拍卖师刚刚宣布下一件拍品开始,一名穿着新月饭店制服的侍者就轻轻敲响了包厢门,送进来一张折叠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卡片。

解雨臣打开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恭喜。请携带‘门票’,至后厅‘听雨轩’完成交割。——主人敬上。”

“主人?”张一狂问。

“新月饭店真正幕后老板的代号,极少现身。”解雨臣将卡片收起,眼神锐利,“交割地点从常规的财务室改到‘听雨轩’,还特意提及‘门票’……这不是正常流程。是那位匿名者,通过‘主人’在给我们递话。”

对方承认了他们获得法器的资格,但同时要求他们“带着面具”去完成交易。这是催促,也是最后的确认。

拍卖仍在继续,但已与张一狂无关。他和解雨臣起身,离开包厢。在走廊里,他们“恰好”遇到了也正退场的格桑扎西教授。

老教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一狂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那位港商女士,则在他们下楼时,从另一个方向投来冰冷的一瞥,随即带着同伴匆匆离开,似乎不愿多待。

走出拍卖大厅,喧嚣稍减。一名穿着黑色长衫、面容普通的管事静立在侧门旁,见到解雨臣,恭敬地躬身:“解当家,主人已在‘听雨轩’备茶。请随我来。”

解雨臣点点头,与张一狂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跟着管事,穿过几条回廊,环境越发清幽寂静,与外间的灯火辉煌仿佛两个世界。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独立的、被竹影环绕的雅舍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听雨轩。

管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留在门外。

轩内陈设极简,一桌,两椅,一盆幽兰,墙上挂着一幅空灵的水墨山水。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背对着门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摇曳的竹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威严神秘的老者,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温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男人。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先是在解雨臣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了张一狂手中提着的公文包上。

“解当家,幸会。”他的声音平和悦耳,与之前拍卖时那个平淡清冷的匿名者声音截然不同,但张一狂却直觉地感到,两者之间有种微妙的一致性。“这位,便是‘张默’先生吧?请坐。”

解雨臣微微拱手:“没想到是‘主人’亲自接待。”

“新月饭店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客人,和如此……特别的拍品。”被称为“主人”的男子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在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香气清幽。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从桌下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推到张一狂面前。“这是你们拍下的十七号拍品,青铜法器‘藏格之钥’。请验看。”

张一狂打开木盒。法器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近距离观看,那种古朴苍凉的气息更加浓郁,与他胸口的纹身共鸣也越发强烈。他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那么,按照约定,交割款项将从解当家指定的账户划扣。”“主人”不急不缓地说道,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张一狂身上,“不过,在交易完全达成之前,我受一位‘朋友’所托,想问张先生一个问题,也转交一件东西。”

“朋友?”张一狂心中警觉。

“一位不愿露面的朋友。他的问题是:”“主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门票’,带来了吗?”

该来的,终究来了。

张一狂沉默了一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了那件古老的青铜面具。

面具出现的瞬间,“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掠过。他点了点头:“看来,你果然是‘被选中者’。”

他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的黑色金属盒,推到张一狂面前。“这是那位朋友托我转交的。他说,当你集齐‘凭证’、‘地图’、‘记录’与‘钥匙’,站在真正的‘门’前时,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会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什么选择?张一狂接过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或开关。

“他到底是谁?”张一狂追问。

“主人”摇了摇头:“他不让我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关注你已经很久了,比汪家,比‘基金会’,甚至比你自己以为的,都要久。他并非你的敌人,但也未必是朋友。他的目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站起身,表示送客的意思,“交易完成,两位可以离开了。新月饭店会确保你们安全离开饭店范围。至于之后……祝你们在西藏,一切顺利。”

他连他们要去西藏都知道!

张一狂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知道再问无益。两人拿起木盒和金属盒,起身告辞。

走出听雨轩,穿过幽静的回廊,重新回到人声隐约的饭店内部。交割已经完成,法器到手,还得到了一个神秘金属盒和一句语焉不详的提示。

但张一狂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拍卖会的明争刚刚落幕,而通往西藏之路上的暗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门票”已亮,“钥匙”在手。

下一次舞台,将是那片白雪覆盖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高原。

而那个神秘的“朋友”,就像一片始终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不知何时,会降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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