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雪原截杀
“跑！”
老陈如同被鞭子抽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背着张一狂，埋头朝着右前方那片裸露的黑色岩脊陡坡发足狂奔！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小哥那句“保你不死”和森冷的杀意，恐惧化作了蛮力。
几乎在老陈启动的同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从左前方的乱石堆中响起！一点细微的寒光在雪地反光中几乎难以察觉，直射奔跑中的老陈后心！
是弩箭！带消音的高精度军用弩！
小哥动了！
他原本半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黑金古刀在手中划出一道乌光，不是去格挡那支弩箭（距离太远），而是狠狠劈向自己右侧一处看似平整的雪面！
“噗！”
刀锋入雪，却传来一声闷响和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雪花飞溅中，一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人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从雪下逼得翻滚出来！那人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弩，弩箭已然上弦，对准的正是小哥！
原来伏击者不止一处！他们不仅在远处乱石堆设了狙击点，更在近处雪下埋了潜伏者，形成交叉火力网，务必一击绝杀！
那被逼出的潜伏者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避开小哥顺势下劈的第二刀，抬手就要扣动手弩扳机！
但小哥的速度更快！他根本没有收刀，借着劈砍的力道拧身，左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踢在那潜伏者持弩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被风雪声掩盖。
手弩脱手飞出的同时，小哥的刀锋已经如影随形，抹过了那潜伏者的咽喉。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极寒冻成了冰雾。
一击毙敌！干净利落！
但危机远未解除！
“咻！咻！咻！”
三支弩箭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射来！一支依旧指向已经跑出几十米的老陈（准头因老陈的狂奔和地势起伏而偏了，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老陈惨叫一声，差点摔倒，但求生欲让他踉跄着继续前冲），另外两支，则封死了小哥左右闪避的空间！
小哥眼神冰冷，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协调性，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仰倒，几乎贴着雪面滑了出去！两支弩箭擦着他的面门和胸口飞过，深深扎进身后的雪地里。
滑行中，他的左手已从腰间摸出两枚从白衣人尸体上找到的、形似冰锥的黑色短镖，看也不看，凭感觉甩手射出！
“啊！”“呃！”
两声短促的痛哼从右前方和左后方的雪堆中响起！虽然未必致命，但足以干扰对方的瞄准和节奏。
小哥趁机翻身跃起，朝着与老陈逃跑方向呈夹角的一侧疾冲！他不能待在原地当靶子，必须移动起来，吸引更多火力，同时寻找并清除威胁最大的远程狙击点！
他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留下Z字形的飘忽轨迹。更多的弩箭破空而来，但要么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要么射在了他急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上。对方的配合显然极其默契，射击节奏精准，封锁了他所有看似合理的闪避路线。但小哥的战斗本能和对危险的预判，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境界，他往往能在弩箭发射前的瞬间，通过对方极其微小的动作（扣扳机前的手指微颤、呼吸节奏的改变、甚至雪面光影的细微变化）预判出弹道，做出最匪夷所思的规避。
短短十几秒，他已经冲到了左前方一处隆起的雪丘后。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包抄过来。
他迅速探头观察。老陈已经背着张一狂冲到了黑色岩脊坡地的中段，距离下方的树林边缘不足百米！但坡地陡峭湿滑，老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他肩部中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动作也开始变形。更糟糕的是，至少有两名伏击者已经调整了方向，试图从侧翼绕过去拦截他！
不能让他们过去！
小哥深吸一口气，不顾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伤口崩裂的警告，猛地从雪丘后窜出！这一次，他没有再蛇形机动，而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那两名试图包抄老陈的伏击者！
他选择了一条最短、但也最危险的直线路径！完全暴露在了至少三个狙击点的火力覆盖之下！
“咻咻咻——！”
弩箭如雨般倾泻而来！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他的意图，火力全开，务求将他射杀在冲锋的路上！
小哥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翻滚、急停、变向！黑金古刀时而挥舞格开无法完全避开的箭矢（发出“叮叮”脆响），时而作为支点助他改变方向。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但他冲锋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那两名试图包抄老陈的伏击者，显然没料到小哥会如此疯狂地直线突进，眼看那道浴血的身影如同魔神般冲破箭雨迅速逼近，其中一人慌了神，调转弩箭对准了小哥。
就是现在！
小哥在狂奔中猛然侧身，让过射来的弩箭，同时右手手腕一抖，黑金古刀脱手飞出！不是投掷，而是利用巧劲，让刀身如同旋转的飞轮，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
“噗嗤！”
刀轮精准地切入那名伏击者的颈侧，几乎将他半边脖子斩断！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另一名伏击者大骇，一边后退一边举弩。但小哥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没有了刀，小哥直接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左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持弩的手，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全身的冲力和惯性，狠狠戳进了对方咽喉下的凹陷处！
“咔嚓！”
喉骨粉碎！第二名伏击者瞪大眼睛，软倒在地。
小哥踉跄着拔出自己的黑金古刀，拄着刀喘息，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连续的高强度搏杀和冲锋，让他的体力几乎透支，视线开始模糊。
他抬头看去，老陈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岩脊坡地，消失在了下方的密林边缘！暂时安全了！
但小哥自己，却被彻底围在了这片开阔雪原的中央。
至少还有四名伏击者，从三个方向缓缓围拢过来。他们不再隐藏，都穿着高级雪地伪装服，戴着全覆盖式面罩，手中的武器除了弩，还有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冰冷，显然都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杀手。刚才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慌乱，反而更加谨慎。
小哥缓缓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冰碴。他知道，刚才的爆发已经是他强弩之末。面对四个状态完好的精锐杀手，在这无处可藏的开阔地，生还的机会渺茫。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或退缩。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张一狂被送进了林子，有了生的希望。现在，是该为弟弟扫清最后一点障碍，也是为自己，为张家的宿命，做最后一搏的时候了。
他将黑金古刀横在胸前，刀锋遥指正前方缓缓逼近的敌人。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卷起漫天雪沫，模糊了视线。
四名杀手停在了距离小哥十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战术。
然后，四人同时动了！如同四头默契的雪狼，从不同角度，扑向中央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势的身影！
刀光、幽蓝的刃影、破空的拳脚声、以及鲜血喷溅的闷响，瞬间在风雪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而与此同时，在下方密林边缘。
老陈背着张一狂，一头扎进相对背风的树林后，终于支撑不住，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厚厚的松针落叶层上。老陈肩头的箭伤剧痛，失血加上脱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剧烈的撞击让昏迷中的张一狂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乱的金色与墨色交织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他胸口的麒麟纹身，透过破损的衣物，爆发出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扭曲！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眼前的树林，不是身边濒死的老陈。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黑暗中，是无数破碎旋转的星辰，是巨大的、非金非石的祭坛轮廓，是无数跪拜又湮灭的身影，是青铜巨门开合的幻象，是冰层下无数双疯狂渴求的眼睛，是交织错乱、如同病毒代码般蔓延的封印阵列光纹……还有，雪原上，那个浴血奋战、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孤独背影……
“哥——！！！”
一声嘶哑、凄厉、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张一狂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密林，甚至隐隐盖过了上方雪原激烈的搏杀声！
随着这声咆哮，他胸口那极不稳定的纹身光芒，骤然向内一缩，然后猛地炸开！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威严与毁灭气息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朝着雪原方向狂暴地席卷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积雪被瞬间掀起、气化！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折断！岩石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上方雪原，那四名正在围攻小哥的杀手，首当其冲！他们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狂暴的、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远处的岩石或雪堆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落地后便再无声息。
而处于冲击波边缘的小哥，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飞退，撞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失去了意识。
雪原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雪依旧在呼啸，迅速掩盖着战斗的痕迹和血迹。
密林边缘，释放出这惊天一击的张一狂，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身体一软，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纹身的光芒也彻底敛去，只剩下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蕴含了无尽疲惫的墨色。
老陈被刚才的变故彻底吓傻了，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如同被风暴犁过一遍的树林边缘和上方死寂的雪原，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小。
老陈挣扎着爬起来，看看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张一狂，又望望上方雪原上那几个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透的伏击者，以及远处靠坐在树下、同样生死不知的小哥。
他打了个寒颤，想起了小哥最后的交代。
他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重新背起轻了许多（刚才的能量爆发似乎消耗了张一狂大量生命元气）、却仿佛更加沉重的张一狂，捡起掉落的指南针，辨认了一下西北方向，然后一瘸一拐地、艰难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雪原上，只留下激战后的狼藉，和逐渐被白雪覆盖的、无声的尸骸。
以及，那个靠着松树、气息微弱、不知能否再次醒来的身影。
劫杀，以两败俱伤、惨烈无比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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