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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 章 北战梦


老登走了,大周的国事全部落在他身上,武君稷过的并不轻松。

一是各地春耕的折子,二是子车横机去外地治商一事,三是在修建学宫一事。

学宫招收的学员是二十岁以下,觉醒运灵者,目前大周各地运灵一道已经形成私人的传承体系,其中牵涉利益巨大,官学一出,无异于和当地‘学阀’抢人才。

而人才,就是他们获利的工具。

他们当然不希望学宫建成。

武君稷让大周官员与妖庭对接,一起建设官学,在民间成为他人的攻击点。

各种各样的折子,飞满了御案。

武君稷也不恼,他每一封都看,骂的有道理的,留下,没道理的,骂回去。

但不管有没有道理,学宫,必须建。

整个大周成了武君稷的一言堂。

与此同时,周帝在路上走了一月,终于带着粮草到达了边关,基本摸清了边关的战况。

周帝战意昂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守青关将士吸引敌军注意,他自己带着五千骑兵,借栗工天赋的便利瞒天过海,用三天时间直袭大蒙王城。

当周帝带着一身龙运出现在大蒙王城,和大蒙都城的皇运撞上,战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杀痛快了带着人就跑。

大蒙驱兵十万合围,要将周帝困死在大漠,孰料,大蒙边境线被推了。

大蒙君王面临一个问题,是抽调兵力支援前线,还是擒贼先擒王,不管前线继续追杀周帝。

大蒙君王选择后者。

周帝就像一根胡萝卜遛着他这头驴,遛了三天,然后他跑去大蕃了。

说要与大蕃结亲,把亲女儿嫁给他儿子。

大蕃本来坐山观虎斗,谁知道自己成了战场中心,大蒙让他拿下周帝,周帝却说要和他结亲。

而大蒙军队,因为死追着周帝不放,不肯支援前线,前线被大周军队推到了王城,也就是说,大蒙君王现在没家了,他要是不抓住周帝,他就等着狼狈逃窜吧。

而大周军队亦是兵临大蕃城下。

大周虎视眈眈说要和大蕃联姻,实际上还是让大蕃放周帝出来。

大蒙也让大蕃放周帝出来。

大蕃国君就想了,他当初是怎么脑子一抽就放周帝进城了呢?

因为不要脸的周帝说,他知道人皇钉的位置,人皇钉在大蕃国境内。

所以大蕃国君才冒着被大蒙兵临城下的危险放周帝进城。

而今,一拖再拖,拖到了大蒙和大周都兵临城下,周帝还没有说出人皇钉的位置在哪里。

大蕃国君等不了了。

*

周帝被大蕃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在现实中走钢丝,梦里的处境也同样危险。

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中,周帝睡的很不安。

梦里是战火纷飞的守城战,脊骨嶙峋的青年,穿着一身洗的褪色的白麻衣,手指在地图上巡略,眉头一直夹着不放。

他没有周帝千里突袭的意气,‘他’接手的残局是北面城池沦落半数。

他没有精兵,没有强将,也没有足够的威信,他的威信是仗着挟天子,狐假虎威树立的。

他聚拢苍州的败军,他要夺苍州,他急切的需要一场胜利鼓舞士气,建立他自己的班底,培养他自己的良将,打出他自己的精兵。

周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梦里的‘武君稷’。

这又是他不曾见过的小乌鸡。

他太瘦了,颓靡的病气,让他看起来半死不活,他的状态和模样也让军里的兵不能信他。

油灯劣质,燃烧时会有黑烟冒出,熏眼睛,也呛嗓子。

桌子腿瘸了一只,用土砖垫着,小乌鸡举着煤油灯,蹲下身体,以很近很近的距离看桌子上的地图。

他压着咳嗽,眼睛被灯熏的流泪,流多了,眼角通红。

眼睛不好,身体也不好。

周帝知道这是一段艰难的时光,却仍低估了里面的艰难。

这是三十岁的小乌鸡。

轻薄的像一条随风而逝的白绫,如一段不祥的丧乐。

他看着形单影只思索半宿,才定下良策,又推演半宿才召将军定计,他看他兵行险招,不打苍州,绕道后方取定州,断苍州退路,逼大蒙继续南下,让大蒙主力直接与长安城对上。

逼长安不得硬抗,将这股主力以人头战术堆死。

他再火中取栗,巧夺苍州。

拿了定州和苍州,大周没了失国之威,有了定州和苍州,武君稷才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三个月,八次战役,每次都是险胜。

一声声质疑的太子殿下,变成了一声声信服的将军。

单薄的颓靡之气,从他身上散去,被废太子位的阴霾,又被他炼成了一道供他踏脚的石板。

如武君稷预料般,成功拿下苍州的那晚,他一个人,在帐篷里抱着酒坛子,边哭边喝。

五分醉,他一手拎酒,一手持灯,去看望被他囚禁看押的天子。

犹如地牢的石堡中,‘周帝’和‘栗工’被铁罐拷着手脚。

武君稷中年又得意,他看见他们两个就笑,笑累了,就喝口酒,冷酒伤身,喝多了就咳。

周帝看着心疼,可梦里的‘周帝’闭着眼睛无动于衷,并不看他。

武君稷也不管他什么态度,他平铺直叙

“堂堂皇帝,外族入关,你就跑,你配当皇帝吗?”

“你守不住的定州、苍州,孤拿下来了。”

‘周帝’睁开了眼睛。

冥冥之中周帝隐约知道,梦里这个他,初初正位金龙。

他是报着什么心态被关押在这里的呢?

以栗工的本事,挣脱这道锁链很容易才对。

周帝代入自己——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从来不被他寄予任何希望的儿子,能做到哪一步。

他太好奇了。

所以他放任自己被太子挟持北上,放任太子关押了他。

武君稷将自己喝剩的半坛酒,放在‘周帝’面前

“赏你的,你的定州、苍州,是我的了。”

没有过多的责骂和抱怨,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滑倒了冰点,是连仇人都不如的关系。

在‘周帝’眼里,拿下两州很好,但也仅仅是还行的程度。

因为两州之地是大周领土,大周的国运还在,两州的气运还在,大蒙的气运在大周内受到桎梏,武君稷将它们打回去只能说决策上出色。

可没有气运的人,决策上再出色,又有什么用。

‘周帝’仍然不会认可他。

很快又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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