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 第197章 父子谈

第197章 父子谈


他老武家,太祖以杀伐立国,打到哪抢到哪,只管军队不管民生。

高宗奢靡,御驾所落,必平地起行宫,什么民脂民膏,他过不好,别人便不能好过。

到了宣宗,平和许多,国家终于朝着兴盛发展,但宣宗精绝的是权术,不是民生。

太上皇上位后,励精图治治出个不功不过,纵观几十年掌权所图为身后名。

周帝更不用说了,他勤政治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压太上皇一头。

像小孽障这样,为国为民的,没有一个。

若非确定小孽障是他的种,周帝都以为抱错了。

此子不类祖啊。

想当年高宗因为大臣送他的寿礼没有他送给大臣的珍贵,将人家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遍。

宣宗看上了大臣的爱马,讨要不成,与其大打出手。

太上皇朝堂把臣子的头当箭靶,一个不顺心就掷砚击额,使抹额风潮流行了十年不止。

周帝每天上朝不骂一两个,浑身不舒服,因为上位时间短,还未留下‘传说’。

到了小孽障这一代……

周帝刚想唏嘘,念头一停,也不对,武君稷这一代,比祖上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大周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他想自己开国当祖宗。

周帝虚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子嗣有此雄心壮志,且有做成的能力,他应当欣慰。

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加入革新派还是固守守旧派,周帝要再三掂量。

“若人皇运无穷无尽,你的灵石论可成,你要为天下人点灵亦可成。”

“你能保证人皇运会无穷无尽吗?”

武君稷:“能。”

武君稷脑子里已经构建了一套强制‘天葬’法门。

简而言之,凡是生灵都要死,雷劫劈不死,就设置寿命上限让他老死,武君稷不允许任何生灵长生。

人死后自天地间得来的回归于天地,一个完美的循环,绝不会让能量枯竭。

若有一日枯竭了,那也是天意如此,有救世主就救,没有就死,他管的了十年二十年百年,还想让他管千年万年吗?

周帝听的眼皮子直跳,不停的看向他,直到听他说完,周帝憋出一句

“朕差点误会了你是个慈悲心肠……”

武君稷:“……”

“妖族想借你突破寿命求的长生,若听你这番言语,怕是会反。”

武君稷心硬如铁:“妖族寿命有两百年,孤让他活三百年,还不够吗?”

周帝揉着眉心,左右两只手各拄着拐

“回宫吧,咱们父子详细谈谈。”

兔崽子来此看似炫耀,实则是拉他入伙的,推行狗屁的修仙纪元,没有他配合,凭荒原上个把人,少说要十年时间。

周帝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哄,就该让他滚,尽给他出一些让人头疼的难题。

武君稷这次不藏了

“妖族命线吸食人皇运反哺灵力”、“人族与他结因果可汲取人皇运”、“妖灵命线被人皇钉判给钉去的三分人皇运”、“以命线操控妖族生死”、“香火养身”

武君稷隐去了他能改命、愿力成神的事,把大部分的底牌都交代了。

当然,不是他主动交代的,是周帝问了什么他就交代什么。

一来一回,也掏出了他大半秘密。

周帝听麻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干的?”

武君稷:“有,开天辟地、撒豆成兵、挪山移海,一念枯荣,这些不行。”

周帝心一动:“那三分人皇运……”

武君稷:“可能就是受其影响吧。”

周帝越发坚定了找九龙图的念头,孽障已经这样逆天了,若没有制约的东西,万一发了疯,太可怕了。

周帝认真思索找到人皇钉位置后,再插几根钉的可行性。

摸清楚他的能力,就得讨价还价了。

“第一,朕的底线,大周皇权不可失。”

“第二,你怎么保证人皇运不会有用尽的一日,那可是千千万人夜以继日的汲取。”

“第三,人族、妖族、妖灵,朕要知道你的打算。”

武君稷一一回答

“第一,孤不是圣人,武家的权力也是孤的权力,总有人要立于顶峰维护秩序,孤不会傻到将这样重要的位置拱手送给他人。”

周帝点了点头。

“第二,气运在山川龙脉中,孤在,生灵汲取的气运是人皇运,孤没了,生灵汲取的气运来自天地间。”

“人以运灵为媒介修炼,天地也在借由人吐纳,在我死前,会下一道人皇旨,像开辟妖域一样,独辟出一道保证气运生生不息的法则。”

周帝眯着眼睛:“算你过了。”

“第三,人妖共存,但妖灵,孤不能保证。”

等他合天地,能化了妖域,把妖灵弄出来,但他目前不打算合天地。

不过他只打算活百年,以妖灵的寿命,应该能撑到他死的那天,撑不到也没办法了。

周帝不知在想什么,突兀一问

“你会长生吗?”

武君稷冷酷道:“有智生灵皆不可长生。”

人不会,妖也不行。

老而不死为贼,太多人不死,全是贼。

“父皇放心,只有我死了,气运才能完成循环,也只有我死了才能绝了天下人想长生的欲望。”

武君稷也不想长生,他活几十年都活不明白,更别说千年万年了。

死亡是天地的赐福。

若前世再给他五年时间,武君稷会幸福的拥抱死亡,带着微笑去世。

周帝闻言慢声笑了,笑中全是感慨。

“若能长生,朕很心动,但你不要长生,朕也不要了。”

“朕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用了很轻很轻的声音

“你该怎么办么?”

武君稷一下没反应过来。

周帝情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脸,用一种不属于帝王的语气,好似潮汐的呢喃

“将香火、命线、因果、信仰,集于一身的你,最后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世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像你这样的人,史上也有不少,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要么是殉道。”

“稷儿啊稷儿,人生苦短,若只为志向而活,就太空泛太累了,怎么也要给自己谋个晚年,能安安静静的回忆一生。”

“你会有什么样的晚年?”

周帝用掌心托珍珠一样虚托着武君稷的下巴,像一个垂首问道的前辈,又像一个谆谆善诱父亲。

气运的形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看得见摸不着,他在透过冰冷的气运与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对视。

眸中的情感深深沉沉,裹的人喘不过气。

不知怎么,武君稷口拙起来。

难以忽视的陌生情绪搅的胸腔难受,让武君稷徒生出恼火和恨意。

没有缘由,他恨一切周帝赠予的令他陌生又难解的情绪,这些情绪在他这里通通化作胀涩的难受,让他烦躁以致抵触。

当年严可病逝前,拉着他的手无助又凄然

“主公,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当年李猫猫也拉着他手,又呆又不舍

“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还有他的一百亲卫,总有人死在他面前,又总有人问他

“我们走了,您该怎么办……”

山呼海啸的情感在他持静的灵魂深处掀起滔天血浪。

罪魁祸首却不会给他答案。

武君稷又恨起周帝了

“反正你会走在孤前面,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帝眼眸深邃,轻声道:“是啊……”

他会走在他前面。

周帝不屑于求佛问道求长生,但并非没想过长生不老逍遥世间。

在刚才,他听到修仙纪元,第一个想法是长生,听出武君稷对长生的否定,他又想长不长生并不重要。

现在,他又又变了主意,他可以不长生,但他想活的长一点儿,把小孽障熬死了就行。

周帝也莫名生出恨意:“我老武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小东西呢?”

总能左右他的情绪,爱恨不得,牵肠挂肚,这种感觉令他恨透了。

“你像谁呢?”

周帝抬头看神像,妄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反正不是返祖,不像太上皇。

“唉……”

周帝长叹。

武君稷亦是长叹。

“你对陈阳印象如何?”

“你三岁离家出走,还去他府上吃过一顿饭。”

“一个武将。”

“你弟弟闹着让陈阳做他的武师傅。”

“朕同意了,不过他是朕给你准备的人,做了武均正的武师傅也是你的人,有时间去陈府转转,看看满不满意。”

“为什么非要他,朝中武将多的是。”

周帝意味深长道:“你不懂,他最忠诚。”

武君稷不懂老登发了什么疯让他接触陈阳,殊不知这是周帝的一种让步,为武君稷不知导向何方的未来让步。

他发现自己无法跨越太子心中那条前世的沟壑,干脆给他找个慈母在必要的时候当安抚抱枕。

“既要修仙,现在开始吧,即便群鱼化龙,朕也要压的群龙抬不起头来,我大周皇室,不会惧怕变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赢了朕与你共治,输了朕自刎给祖宗一个交代。”

变化是机遇也代表着危险。

他愿赌,也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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