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所谓坚持，还是固执（完）
就在油彩脸木偶彻底崩碎的同时。
治疗舱内的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某方面来说，和叶清辞一样，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眼睛。
环绕的傀儡人偶们，同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各种表情的脸上，似乎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这些人偶，就像是这个人的各种表情，各种情绪的体现。
这也是，这人的超凡能力……
【镜像替身】
可以将自己的各种情绪注入到替身之中。
让自己某个兴趣之力，来驱使替身。
可以是怨恨，可以是对死亡的恐惧。
也可以是孤独，也可以是喜悦等等……
如果林以安在场，可能就认出了，这是一种情结。
也是一种少见的病症。
道林·格雷情结！
休眠舱的舱盖无声滑开。
那身影缓缓坐起，摘掉了呼吸面罩，露出一张苍白但异常年轻。
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性面容。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建筑和无限距离，投向了白云城的方向。
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几个生涩的字眼。
可能是太久没说话，导致说得有些别扭。
“零号……醒了？”
“呵……”
“这盘棋，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
环绕的傀儡人偶们，同时微微躬身，仿佛在无声行礼。
而地面上，这高等会所里。
等到了白云城的执法队前来，已经是一片废墟。
结果是一个人都没抓到。
主要是他们来的路上，遭遇了不少突袭，导致浪费了很多时间。
而阻击执法队的，正是乌云佣兵团的其他人。
一个小时后，在白云大学深处的某个别墅顶上。
这里是方正一名下的别墅。
三人安静的坐着。
白琉璃和白虹已经回去了。
否则白家家主要疯了。
就这么安静的坐了十分钟。
林以安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被那破木偶临死前摆了一道。
“零号管理员？”
可本主宰怎么啥都不知道啊？
这是污蔑，妥妥的污蔑啊！
可他要怎么解释？
“你不必解释。”
“不论你是与不是。”
“或者你自己也不知道。”
“但我清楚，至少现在的你，并不是管理员。”
方正一一脸和煦的微笑，倒真的像是慈祥老教授。
林以安挠了挠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再者，眼前这位可是九天尊之一。
自己想动手，也得先弄清楚他的超凡能力吧？
然后才能判断他的病症。
再然后，对症下药。
到时候，什么秩序天尊，不过是路边一条！
“师父。”
“他……”
“他什么他。”方正一摆摆手，打量了林以安几眼。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土豆。
“嗯，根骨还行，就是胆子小了点，运气差了点，惹事的本事大了点。”
林以安被说得脸上挂不住。
“都是事主动惹我的……”
方正一瞥了他一眼，“身怀两个神级浩劫物，走到哪儿都是麻烦。”
“那你可知那木偶为什么盯上你？”
“它说我是什么零号管理员……”林以安试探着问。
“它说什么你就信？”方正一哼了一声，起身，然后背着手在天台边缘踱了两步。
“管理员这个称呼，是近几十年才在某些隐秘圈子里流传开的。”
“指的是那些，疑似来自秘境深处，或者与秘境有极深渊源的存在。”
他停下来，看向林以安，目光深邃。
“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每个已知的秘境，理论上都可能存在一位管理员。”
“他们有的死在了秘境里，有的可能逃出去了，也有的……或许一直隐藏在我们之中。”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方正一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他们对这个世界，至少对我们这些本土居民，态度并不友好。”
“秘境本身，也并非这个世界的自然产物。”
“更像是其他世界的板块，凭空嵌入这方天地之中。”
林以安心头剧震。
穿越者不止我一个？
管理员就是穿越者？
我就说那个十一号秘境的城市废墟那么眼熟！
那好像就是云川省的某个城市来着！
我凑，不对啊，那我穿越为什么没带着秘境？
还是说，我不是管理员？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还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方教授您觉得我是……”
“我觉得？”方正一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玩味。
“我觉得你小子是什么人，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
“重要的是，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人。”
林以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能说什么？
难道真把自己老底抖出来？
那肯定不可能的！
“师父。”叶清辞再次开口，声音坚定。
“无论他是不是管理员，他身上有两件神级浩劫物。”
“还与我有龙级浩劫物痴情缚相连。”
“按照我们唯一秩序的规矩，必须毁掉。”
“请师父出手，剥离痴情缚，并毁掉那两件浩劫物！”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林以安。
那清冷的眸子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责任感。
林以安心里一紧。
虽然知道叶清辞一直想处理掉浩劫物。
但真听到她这么干脆的说要毁掉，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我们一起经历的，或许不算多。
但都是过命的交情啊！
你就这么对我的么？
那可是我安身立命和装逼的本钱啊！
方正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叶清辞面前，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女孩挺直脊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清辞啊。”
方正一的声音变得格外温和，甚至带着点怜惜。
“你知道的，双向的浩劫物一旦种下，强行剥离，对双方都是巨大伤害，甚至有性命之危。”
“至于神级浩劫物……毁掉谈何容易？”
“一个不慎，反噬其身，其主人更是形神俱灭。”
“我知道。”叶清辞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但依旧坚定。
“但浩劫物会引发的浩劫危害甚大，绝不能留。”
“若因浩劫物招来更多灾祸，我……”
“你护不住他？”方正一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叶清辞沉默，算是默认。
方正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他转头看向林以安，目光复杂。
“小子，你怎么想？”
“愿意让她为了所谓的规矩和安全，冒着巨大风险，毁掉你身上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吗？”
“甚至，会要了你的命。”
林以安被问住了。
他当然不想被毁掉外挂！
但看着叶清辞那副倔强的样子，他又说不出什么话。
方正一看着沉默的两人互动，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清辞。”
“你内心深处，是真正想要这样的吗？”
叶清辞浑身一震。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挣扎。
也似乎是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她抬头看向林以安。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却会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家伙。
他怕死，他怂，他总想偷懒，但他也从没真的丢下她不管。
毁掉浩劫物，剥离痴情缚。
他或许能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但也可能失去所有依仗，变回普通人。
甚至是死。
但这件事本身，她都没有让林以安做决定。
顶楼上，安静了很久。
终于，叶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师父的目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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