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顾小武大义灭爹
顾武一路往顾家祖坟走。
顾家的祖坟在二道杠靠西一点的位置，他到了地方，四下逡巡了一圈。
没人。
顾武挠了挠头。
“这俩人要大孙子的心也不太诚啊。”
“求一半，人没了？”
顾武在周围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嘀咕着往宋家祖坟的方向走。找不到爹娘，那就跟时哥一起下去。
可他刚绕过一片小树林，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他娘王桂花，正死死拧着他爹顾老二的耳朵，另一只手还捂着顾老二的嘴。
他爹那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跟头被套住脖子的老牛似的，呜呜地挣扎。
顾武几步冲了过去。“咋啦你俩？”
“求大孙子求出分歧啦？咋还干仗了？”
王桂花见到是顾武，手一松，放开了顾老二。
顾老二得了自由，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宋家祖坟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跟要吃人似的。“你拉着我干啥！我得去问问！他俩到底咋回事！”
王桂花一把将他拽到树后头，声音又急又慌。“回家再说！你还嫌不够乱吗！”
顾武一听这话，再一想到这是去宋家祖坟的方向走，心下一“咯噔”。
他这几天忙着工地的事，晚上还得去镇上王老师家守夜，对村里那些鸡零狗碎的闲话没太顾上。
随着基地全面动工，向阳村的风言风语又甚嚣尘上。
都说宋家祖坟风水好，这是冒了青烟了。
你瞅瞅四儿，在老顾家就是个全村闻名的傻子，一到宋家，又是上报纸又是上电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人也机灵了，种地跟开了窍似的，种啥得啥。
连宋时那条废了的腿，都让他给按好了。
这哪里是认了个弟弟，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福星。
可他爹什么德行，顾武比谁都清楚。
听了这些话，他爹指定是心里又活泛了。
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来宋家祖坟，八成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顾武不动声色，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往前凑了凑。
“你俩不在咱家祖坟求孙子，跑这儿来干啥？”
王桂花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又急又慌。
“你爹想趁着清明，想着无论如何也让四儿到咱家坟前，给列祖列宗也磕俩头，让祖宗知道四儿出息了。”
剩下的话王桂花没说出口。
谁成想，就看见了那一幕。
顾予和宋时十指相扣，并排跪在宋家坟前，头抵着头，因为距离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可磕完头，宋时竟然把顾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姿态，亲密得让她这个当了几个孩子娘的，都害臊。
顾老二涨红着脸，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公牛，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你让我去问问！我不问清楚，我这心里过不去！”
王桂花压着声音，字字都带着颤。
“闹大了你还让四儿怎么做人？”
顾老二嘴唇哆嗦了一下。
去年顾玉逃婚，顾家被戳了多久的脊梁骨，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还只是逃婚。
要是让人知道四儿和宋时……
顾老二眼前阵阵发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哎哟，听说了吗？顾老二家那个傻四儿，给人当男媳妇儿啦！”
“啧啧，宋家这是娶不成顾家的闺女，只好把儿子将就用了。”
“这不是乱套了吗？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那些淬了毒的流言蜚语，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剐在顾老二的神经上。
“那他也不能这么糟践四儿！四儿傻了吧唧的，他懂个啥！肯定是被宋时忽悠了！”
顾武看着他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心思电转。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俩闹到时哥和小予面前去。
“爹，娘，你们是不是看见啥了？”顾武试探着问。
顾老二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你个吃里扒外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知道啥啊？”
“你还装！”顾老二气得一巴掌拍在顾武后脑勺上，“我问你，宋时和四儿，他俩是不是……”
“爹！”顾武猛地打断他，他一把将顾老二拽到更隐蔽的树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爹，你小点声！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顾老二看他这副德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你果然知道！”
王桂花也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揪住顾武的耳朵，那双平时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慌和质问。
“你个混账！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为啥不早点告诉我们！”
顾武被他娘这一下揪得龇牙咧嘴，心里那叫一个苦。
【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好让你们俩被小予当场送走吗？】
“我……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不行！”王桂花猛地一甩手，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他爹，咱们凑凑钱，把钱还给宋家，把四儿领回来！”
顾老二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
“对！领回来！四儿现在种地那么厉害，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顾武挣脱他娘的毒手，看着眼前这对瞬间达成统一战线的爹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去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顾武慢悠悠地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你们得能止得住……发起疯来的四儿。”
“你说啥？”顾老二眉头一皱。
顾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村口说书先生讲到妖魔鬼怪出场前的铺垫。
“爹，娘，你们不知道，四儿他……他得了一种怪病。”
王桂花心里“咯噔”一下。“啥病？”
“这病，叫‘应激性精神障碍’。”顾武把之前从宋时那听来的词，现学现卖，还故意说得神神叨叨，“就是说，他脑子里有根弦，平时是好的，可一旦受了刺激，特别是看到他在意的人受了伤，那根弦‘啪’一下，就断了！”
他做了个手势，模仿弦断掉的样子。
“弦一断，他就不是咱认识的那个四儿了。”顾武的眼神扫过他爹娘那两张半信半疑的脸，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会变得力大无穷，六亲不认，眼睛……会变成竖着的，跟……跟庙里那凶神恶煞的门神爷似的！”
顾老二和王桂花被他这番话说得后背发凉。
王桂花嘴唇哆嗦着，“你……你别是瞎编的吧？”
“我瞎编？”顾武冷笑一声，“娘，你忘了去年圆圆被拐走那次？四儿一个人追着人贩子的车跑了几天几夜！你们以为他是怎么把人追上的？就是因为他犯病了！”
“等他清醒过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你们知道抓了圆圆的人贩子什么下场吗？现场全是残肢断臂，十分血腥。
“还有前阵子在磨盘山，我亲眼看见的！他一个人，把九个说了时哥坏话的人，喂给了大老虎！那大老虎嚼人，跟猫嚼耗子一样，骨头都剩不下。”
顾武越说越来劲，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后怕的恐惧，那演技，不去演电影都屈才了。
“爹，你刚才要是真冲过去了，你猜会咋样？”
“咋样？他还能打他亲爹不成。”
顾武看着顾老二，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摆。
“NO NO NO，他不会打你。”
“他只会觉得，你是要伤害他哥的坏人。”
“然后，他会把你……撕了。”
最后两个字，顾武说得极轻，却像两把冰锥子，狠狠扎进了顾老二和王桂花的心里。
顾老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家那个傻儿子，瞪着一双野兽般的眼睛，轻飘飘地，就把自己像撕一块破布一样……
“咕咚。”
顾老二狠狠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王桂花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死死抓住顾武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
“那……那可咋办啊！这……这孩子咋得了这么个要命的病啊！”
顾武看着他俩这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算给忽悠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病，也不是没得治。”
“啥法子？”顾老二和王桂花异口同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武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宋家祖坟的方向。
“解药，在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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