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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你的心能腾出一点点位置给我吗


陈今安的耳朵“轰”地一下就红了,那股热意顺着脖子一直烧到脸颊。

他猛地偏过头,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羞愤而染上了一层水汽,怒视着那个没正形的男人。

“胡骁!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胡骁一脸无辜,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暧昧,指尖在他腰窝处轻轻打着圈。

陈今安气得磨牙:“你是不是青春期来的晚,精力没处发泄?”

“屁话。”胡骁嗤笑一声,往后挪了挪,给他留出点空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老子青春期早过了,这叫发情期。”

“不信你摸摸?”

【操!】

陈今安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是装都不装了。】

他干脆闭嘴,咬紧牙关。

胡骁见他真不吭声了,在逗下去,真要惹毛了。

“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大,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看看你这身子骨,再这么下去,不等你研究出什么‘希望二号’,自己先成烈士了。我逗逗你,让你发发火,骂骂我,总比你一个人憋着强。”

“滚蛋!”

陈今安一把抓起枕头,反手就往他身上砸。

“哎哎哎!”

胡骁被砸得往后一仰,手里还不忘扶住药油瓶。

“你看看,咱这手法,手到病除,打人都有劲儿了。”

“你也就这一个优点了。”陈今安拿起背心往身上套。

“我优点多着呢,你以后慢慢发掘。”

陈今安套背心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玩笑,也像某种试探。

他垂下眼,把背心往下扯平。

“没兴趣。”

胡骁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又很快挂回去。

“没兴趣就睡觉。”

“灯。”陈今安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说出的话言简意赅。

“伺候着呢,陈大博士。”说完他伸手,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

“啪嗒。”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后背被药油浸润过的地方疼痛消失,按摩完的筋骨也松散了,传来一阵奇异的舒爽。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在陈今安意识朦胧,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

胡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呆子。”

“……”

“圆圆妈妈走了这些年,你想过……再找一个吗?”

即将沉入睡眠的意识,被这句话硬生生拽了回来。

陈今安瞬间清醒,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维持着即将睡着的姿态。

他知道胡骁想问什么。

那一年在泰缅丛林的相依为命,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那些已经超越了朋友界限的暧昧与拉扯……直到最近那双狐狸眼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

陈今安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装作一副被吵醒的困倦模样,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睡意。

“不找了……”

胡骁喉结滚了一下,“为什么?”

“我都对不起圆圆妈妈了,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

黑暗中,胡骁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等他把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那不找女人,找个男人行吗?的话说出口。

黑暗中,陈今安又轻轻补了一句,像是梦呓,却字字清晰,带着决绝。

“况且……我这辈子只爱圆圆妈妈一个人。”

砰——!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胡骁心口。

原来,不是性别的问题。

是他来晚了。

那个书呆子的心里,早就被人占满了。

胡骁盯着陈今安的背影,半晌没吭声,他想笑,嘴角扯了一下,没成功。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句,“能腾出一点点位置……给我吗?”

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良久,胡骁只轻声说了一句,“睡吧,陈今安。”

旁边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夜,很长。

胡骁不知道自己维持那个姿势躺了多久,直到身体都变得麻木。

他悄悄地侧过身,看着陈今安安静的睡颜。

月光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呼吸平稳,金丝边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一点冷光。

这人白天在实验室端着。

晚上睡着了还端着。

胡骁盯着他那副斯文到欠揍的样儿,心口那块被刚才那句话打穿的地方,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平时看着温温吞吞,连骂人都得先组织逻辑。扎刀的时候,倒是准得很。”胡骁喉结滚了滚,嘟囔了一句。

指尖停在离陈今安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没敢碰。

那点距离很近。

近到他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陈今安微凉的皮肤。

可那点距离又很远。

远得像他们从缅北丛林走到边境山脊那段路。

一脚泥,一身血,走得他胃都烂了。

还是没走进这人的心里。

胡骁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掉。

“睡觉也不知道把眼镜拿下来。”

“眼神也不好。”

“明明身边有我这么个优秀的男青年。”

“我的胃是少了点,但命硬啊。”

“嘴欠了点,但能扛事啊。”

“我不用你照顾,还能照顾你和圆圆。”

“能跟你去田里看秧苗,也能跟你进实验室熬通宵。”

“还能把所有危险挡在门外。”

“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他停了停,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涩得发苦。

“我也不要多大地方。”

“一点点就够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书呆子。”

屋里没有回应。

陈今安的呼吸依旧平稳。

胡骁慢慢撑起身,动作很轻,指尖捏住陈今安眼镜腿,小心翼翼地往外抽。

镜腿从耳侧滑出来时,陈今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胡骁动作顿住。

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等了几秒。

陈今安没有睁眼。

胡骁这才继续,把眼镜拿下来,放到炕边的小木桌上。

他重新躺回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

那道缝并不宽。

一个翻身就能越过去。

可胡骁没有动。

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这书呆子啊。

除了搞科研,干啥啥不行,偏偏身娇体弱贼难伺候。

可偏偏,他就是放不下。

真他妈见鬼。

而在胡骁看不见的地方,陈今安的手紧紧攥着被角。

指节发白。

他闭着眼,呼吸被自己压得极轻。

可胸腔里那颗长偏了的心,乱得没有半点章法。

胡骁每一句话,不只落在他耳边,还落在了心里。

眼睛闭着,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过往。

枪声。

火光。

血。

雨林里永远潮湿的泥。

贫民窟里发霉的帐篷布。

诊所里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气。

还有胡骁骂骂咧咧的声音。

“陈博士,你再烧下去,老子真把你埋了。”

“书呆子,张嘴。”

“别吐,药贵着呢。”

“你是祖宗吧?喝口河水都能拉成这样。”

“放屁,老子说带你回家,就能带你回家。”

胡骁背着他。

从枪林弹雨,到贫民窟。

从臭水沟,到热带雨林。

从缅北湿滑的山坡背到了能看见五星红旗的地方。

一碗肉粥。

一条烤鱼。

一点干净水。

陈今安问过很多次。“你吃了吗?”

胡骁永远是同一句。“吃过了。”

陈今安信了。

后来……

原来他把能吃的,都留给了他。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不心动?

胡骁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其实他早就懂了。

他要是一台只会实验的机器就好了。

可他是人。

他只是……不敢接。

胡骁为了他,已经失去太多。

他宁愿当个没良心的书呆子。

也不能让胡骁为了自己,去走那条最难走的路,去对抗那个庞大的家族,众叛亲离。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夜,两个人躺在同一铺炕上。

谁都没有睡着,却都默契地,用平稳的呼吸声,假装着自己已经沉入了梦乡。

中间那道窄窄的缝,仍旧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

像一道边境线。

一步之外,是回不去的过去。

一步之内,是不敢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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