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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奶奶灰,速屎遁


陆谦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疯狂磕头的三哥。

“川左,把他绑了,嘴堵上。”

三哥被麻绳捆成了粽子,扔在树下。

众人就着苦香热乎的咖啡,吃了点压缩饼干,填饱肚子。

队伍继续开拔,前往下一个地点进行地毯式排查。

两小时后。

寒风夹杂着雪粒,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远处山头。

顾武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冻得直哆嗦。

“狐狸哥,不对劲啊。”顾武揉了揉眼睛,视线死死锁着下面那群走得还算稳当的人,“这都两小时了,这帮孙子怎么还生龙活虎的?”

“难道是死神那小子,没下药?”

狐狸嘴里叼着根枯草,皱了皱眉。

“不可能,他要是不想干,早拎着枪跑了,犯不着回去演戏。”

旁边。

宋时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着瓜子。

一颗,两颗,三颗。

剥好一小把,直接倒进旁边顾予张开的嘴里。

顾予像只仓鼠,腮帮子鼓鼓囊囊,嘎嘣嘎嘣嚼得起劲。

瓜子、花生、压缩饼干,这一路上能塞进嘴里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狐狸回头看了一眼这岁月静好的哥俩,嘴角抽了抽。

他们是来伏击战的,不是来郊游的?

“时哥,咱们这药量,是不是让那厨子的咖啡给冲淡了?”

宋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再等等,没到时候。”

“人在极寒状态下,血液循环变慢,毒素发作也会延迟。”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四点多,天光黯淡。

太阳一落山,磨盘山里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

陆谦的队伍终于摸到了菌子坡。

这是一个背阳的斜坡,三面环山,正好能挡住刺骨的穿堂风。

“原地扎营,生火。”陆谦下达指令。

雇佣兵们如释重负,手脚麻利地搭起简易帐篷,点燃了几堆篝火,火上烧着开水,雇佣兵们纷纷喝点水,暖暖身子。

死神抱着枪,站着倚靠在一棵树下。

那包粉末,他全倒进去了。

但他妈的快四个小时了,这群人除了偶尔去树林里撒个尿,连个打喷嚏的都没有!

就在死神眼底杀意翻涌,准备拔枪直接干的时候。

异变突生。

随着篝火的温度逐渐升高,还有喝进去的热水,冻僵的身体开始回暖,血液循环加速。

“呕——”

一个正蹲在火堆边喝水、烤火的雇佣兵,毫无征兆地捂住肚子,猛地喷出一口酸水。

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倒塌。

“噗——!”

极其响亮的、一泻千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坡上炸响。

另一个壮汉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冲,裤腿上已经沾染了可疑的黄褐色。

不过短短几分钟。

整个营地,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窜稀声、虚弱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川右脸色煞白,强忍着剧烈疼痛的肚子,手里的枪直接顶在了那个煮咖啡的厨子脑门上。

“你他妈在锅里放了什么?”

厨子下的快要拉在裤裆里,双腿发软,直接跪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放啊!就是一锅开水啊。”

结果还没有喝水的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陆谦瞬间反应过来,“不是水的问题。”

闫三被困着,眼睛直楞楞的,他自言自语,“山神,肯定是山神做法了。”

陆谦站在上风口,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全是阴鸷。

中计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鬼神作祟,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一步步把他们往死里整。

“别管叛徒了。”陆谦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整理装备,带上还能走的人,立刻撤退。”

这些雇佣兵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哪怕拉得双腿打颤,听到命令,还是咬着牙去摸地上的枪。

山岗上。

狐狸眼睛亮了,拉动枪栓。

“时哥,药效发了!这帮孙子站都站不稳了,咱们现在下去包饺子吧!”

宋时按住狐狸的枪管。

“再等等。他们要撤退,菌子坡开阔,咱们人少包不住,等他们走到两山夹道的地方咱们在伏击,给死神发信号,让他归队吧。”

正说着。

旁边一直咔嚓咔嚓磕着瓜子的顾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菌子坡对面的那片密林。

“哥,来人了。”

顾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绷。

狐狸一听,大喜过望。

“这个点,肯定是团长的支援到了,时哥你猜的太准了!指不定是咱们侦察连的兄弟!”

顾予却皱起鼻子,“不是,是烂白菜味。”

烂白菜味?

宋时眼神一凛。

“多少人?”

顾予闭上眼,耳朵微微抽动,雷达一样搜寻着风中的信息。

“二十个,全都有烂白菜味。”

难道是是陆谦的同伙!

宋时当机立断。

“陆谦的援军一到,肯定会追查下毒的人,通知死神撤退。”

原地他们与死神约定,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就是行动开始,死神寻找机会隐蔽,配合他们包抄陆谦的人。

此时这情况怎么通知?

"时哥,现在放枪,咱们容易被远处正在赶来的敌人包饺子。"

“我有办法。”

顾予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闭上眼。

营地里。

死神依旧保持着靠树的姿势,冷眼看着这群虚弱的雇佣兵整理装备,川左没有喝大锅煮的咖啡,此时警戒在陆谦周围。

这毒发得虽然晚,但效果确实猛。

他正盘算着枪响,他要在哪里架设狙击点,补枪。

突然。

一个声音,极其突兀地,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响。

“奶奶灰,奶奶灰,我是傻狍子。”

“奶奶灰,奶奶灰,我是傻狍子。”

“奶奶灰,奶奶灰,我是傻狍子。”

说话的人,好像怕他听不见又重复两遍。

那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憨直,直接贴着他的脑神经在说话。

死神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双灰色的眼珠瞬间瞪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狙击枪,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没人。

除了那群即使头晕目眩也在整理装备的雇佣兵,没人靠近他十米之内。

他堂堂世界第一狙击手,杀人如麻,心态稳如老狗,此时却瞳孔地震。

“敌军援军还有五分钟抵达。你速撤离,否则危险。我们在你西南方向二里处。”

“敌军援军还有五分钟抵达。你速撤退,否则危险。我们在你西南方向二里处。”

“敌军援军还有五分钟抵达。你速撤退,否则危险。我们在你西南方向二里处。”

这群人到底还有多少超出他常识的手段!

这是什么手段,千里传音吗?

不过,奶奶灰是个什么鬼?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死神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马上撤退。

但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走。

死神松开紧握的枪柄,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双手捂住肚子,腰弯了下去。

陆谦正指挥着残兵败将,余光瞥见死神的动作。

“死神,你要去哪?”陆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死神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满是痛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拉屎。”

说完,他抱着狙击枪,夹着腿,一头扎进了西南方向黑漆漆的林子里。

死神抱着枪,在雪地里闷头狂奔了一里多地。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潜伏暗杀更是家常便饭,但"屎遁"这种事,是头一遭。

穿过一片矮松林,脚下的雪没到了小腿肚。他凭着脑子里刚才那个"傻狍子"给的方位,往西南方向直插。

一里半。

他停住了脚步——前方的灌木丛后面,有动静。

死神瞬间抬枪,灰色瞳孔收缩成针尖,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目标。

灌木丛拨开,露出四张脸。

狐狸、土拔鼠、傻狍子,以及那个让他后槽牙疼的男人——孤狼。

死神抱着枪大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质问。

"你们在搞什么?说好打响第一枪就动手,枪呢?”

宋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按倒在雪坑里,食指竖在唇前。

"嘘。"

死神皱眉,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杀意和困惑。他被人按倒,这种事本身就够让他炸毛了。但宋时的动作太快、太果断,他没反应过来。

宋时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朝对面的山脊方向努了努下巴。

死神接过望远镜,单手举起。

镜头拉近。

镜头里,菌子坡对面的山脊线上,十几个黑点正沿着树线交替前进。弯腰、低姿、拉开间距,每到一处遮蔽物就停顿三秒再移动。

队形散而不乱,有人拿枪探路,有人压阵断后。

死神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人的行进路线,是冲着陆谦的营地去的。但他们的前进方式——不像汇合,到像是合围。

死神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陆谦的人。”死神把望远镜放下,声音极低。

“不是。”宋时点头。

“和你们一伙的?”

宋时摇头。

他现在也没搞明白这帮人是什么来路。一开始顾予说闻到了"烂白菜味",他以为是陆谦暗中调来的后援。但从这些人的行动方式来看,完全不对。

增援部队不需要对自己人搞偷袭。

宋时的大脑疯狂转动。

赵援朝给的那张名单上,列出了镇上与陆谦有过接触的人。那些人的背后,又连着什么?陆谦用毒品控制人,那些被控制的人里面,有没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运作?

原本以为这些瘾君子都是陆谦的棋子。

现在看来,棋子也有自己的算盘。

五个人排排趴在半山坡的雪窝子里,顾予和狐狸在最前面,宋时和死神在中间,顾武缩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五个人排排趴在半山坡上,用扒拉过来的松枝盖住身体,只露出几双眼睛。

从左到右依次是:宋时,顾予,狐狸,死神,顾武。

顾武夹在死神和狐狸中间,大气都不敢出。他左边是能把人脑袋打成窟窿的世界第一狙击手,右边是个叼着枯草、眼神冰冷的退役侦察兵。

他一个种地的,到底是怎么混进这个阵容的?

顾武把脸埋进雪里,只恨自己不能钻到地心里去。

死神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他看得更仔细。那些人的枪——杂得很。有五六半自动,有老式改装的猎枪,甚至还有自制的土铳。

和陆谦手下那批清一色M3冲锋枪加消音器的正规配置比起来,简直是叫花子碰上了军火商。

但叫花子人多,蠢笨中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砰!”

第一枪打响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烂白菜按捺不住提前开火,子弹打在陆谦营地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时哥,狗咬狗了。”狐狸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菌子坡瞬间炸了锅。

陆谦那边正在拔营,雇佣兵们肚子还在翻搅,好几个人连枪都没端稳。

第一轮齐射,两个雇佣兵被放倒——一个捂着肩膀翻进雪沟,另一个直挺挺地仰面栽倒,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这群人到底是金三角出来的亡命徒。

从第一声枪响到进入战斗状态,不超过三秒。

枪声一响,川左一脚踹翻身边的篝火架子,铁锅连带着滚水泼了一地,热气瞬间形成一层雾障。他左手薅住陆谦的后领,右手端枪连射三发,精准地将一个从岩石后露头的烂白菜击退。

川右同步往另一侧翻滚,背靠一棵粗松,枪口封住了两点钟方向的射界。

“撤!往南撤!”川左嘶吼。

剩下还能动弹的雇佣兵开始交替掩护后退。即便腹痛如绞,他们的阵型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纪律。

但烂白菜们像是疯了。

他们不管不顾地追着陆谦的方向猛冲,枪法稀烂,子弹打得漫天飞,却胜在人多势众,硬生生把雇佣兵的撤退路线压得越来越窄。

一颗手榴弹从陆谦那边飞了出来。

弧线精准,落在烂白菜最密集的一处岩堆后面。

“轰!”

爆炸掀翻了三个人,碎石和血肉混在一起炸向半空。

烂白菜的攻势被截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有人嚎叫着补了上来。

宋时趴在灌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双方的弹药消耗、人员损失、地形走势、撤退路线全部纳入计算。

“时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狐狸低声问。

宋时没应声。

他在等一个时机。

几根半枯的松枝被狐狸扯过来,遮在身上,从对面看过去,就是一小段不起眼的灌木带。

顾予的耳朵微微抖动,接收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烂白菜离陆谦还有三百多米,他们停了……在分兵。"顾予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在宋时耳朵上。

宋时的瞳孔一凝。

分兵——标准的伏击队形。

这帮人是冲着陆谦来的。

他的判断没有错。但到底是谁派来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鹬蚌相争。

"时哥。"狐狸凑过来,桃花眼里精光毕露,他跟宋时共事多年,脑子里转的东西是一样的,"咱们是不是该当那个渔翁了?"

宋时微微颔首。

"先看戏,等两边打到筋疲力尽,咱们收拾残局。"

他回头看了死神一眼。

"你枪里还有多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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