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怯懦无能”的陶氏兄弟?!
走着走着,许枫忽地侧身一笑,眼梢微挑:“玄德公,您说曹操……真能夺回兖州?”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像逗猫似的瞥向刘备——曹操要收拾他那位“结义兄弟”,还得硬撼吕布这头虓虎。
两边旗鼓相当,鹿死谁手尚在五里雾中,否则玄德公哪来的闲心说“瞧好戏”?
刘备略一沉吟,缓缓道:“我虽不愿见他重掌兖州,但不得不承认,此人根基未损,兵锋犹利,夺回故土,未必不能成事。只是这一仗打下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怕是免不了。可更难料的是——他敢不敢赌这一把。”
许枫颔首不语。
如今的曹孟德,早已不是史书里那个运筹帷幄的枭雄。郭嘉、戏志才、贾诩……这些撑起他半壁江山的顶尖谋主,早被许枫一一撬走。
少了这群鬼才运筹,曹操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在濮阳城下与吕布你来我往、兜兜转转,最后靠老天爷刮场大风翻盘?真不好说。
此时此刻,刘备与许枫正围着陈登步步设局,翘首等着兖州烽烟燃起;而他们刚刚离开的陶府小院里,另一出戏,也悄然开场。
陶商捧着点心刚跨进门槛,抬眼一愣——厅中空空如也,只余弟弟陶应慢悠悠啜着茶,青瓷盏沿还浮着一缕热气。
他怔了怔,赶紧把托盘搁在案上,左右张望:“二弟,玄德公他们呢?怎么眨眼工夫,人都没影儿了?”
陶应放下茶盏,无奈摇头:“大哥,别装了,人早走远了。玄德公答应咱们隐退山林,你啊,演得还挺投入。”
陶商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活脱一个不通世务的粗直汉子——可若细看那双眼睛,分明清亮如镜,滴水不漏。
他笑着叹道:“寻个山清水秀处,埋名隐姓去吧。天下纷争太吵,咱们何必掺和?刘玄德此人……啧啧,青徐两地连成一线,铁桶一块,放眼九州,谁能撼动分毫?”
陶应斜睨兄长一眼,心头了然:聪明人偏扮愚者,最可怕处不在藏得多深,而在藏得毫无痕迹。方才刘备与许枫,真就信了他是块木头,连寒暄都带着三分敷衍——谁又想到,那副呆相,不过是陶商亲手描画的皮相罢了。
陶应轻轻一叹:“反正我已应下诺言,徐州之事,自此袖手。”
陶商点头,笑意温厚:“理当如此。有父亲留下的家底垫底,这辈子,吃穿用度,何愁不丰足?”
陶谦积攒的资财,不多不少,恰够安身立命。
兄弟俩目光一碰,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月光淌过窗棂,落在二人身上,竟将这对世人眼中“怯懦无能”的陶氏兄弟,映得格外沉静、格外通透——原来坊间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
陶府一别,陶商兄弟的底细,许枫等人自是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确凿无疑:真正深藏不露的人,从来不怕沉默,因为沉默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回到营帐,刘备与许枫径直走向赵云所居的军帐。
许枫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呵呵地问:“子龙,准备妥了没?咱们马上动身,护送的兵马可都点齐了?”
话音未落,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随意一扫,却见赵云案头摊着几卷竹简——《孙子兵法》赫然在列,旁边还压着几册《吴子》《司马法》的抄本,边角磨得发亮,书页间密密麻麻批注如蚁。
许枫顺手翻了两页,越看越觉新鲜:这版《孙子》不似后世那般条分缕析、字字珠玑,倒更像老将军枕戈待旦时随手记下的破敌心得、夜半推演的伏击要诀——原来赵云平日里真是在刀尖上读兵书、马背上练韬略。
赵云搬来一只胡凳,爽朗一笑:“逐风放心,只要不是三五万贼寇结阵堵路,我保你们毫发无损进青州。”
刘备笑着落座,指尖拈起茶盏轻吹热气,目光掠过赵云桌上的旧书,只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把赵云又掂量了一回——这人,比传言更沉得住气。
许枫晃着茶盏,半真半假道:“命贱好养活,要紧的是玄德公,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
刘备闻言,抬手朝他虚点两下,摇头直笑。
寻常时候许枫就是这般散漫自在,刘备早习以为常。可偏偏是这份不端架子的熟络,让他心头熨帖——没有因身份悬殊而刻意疏离,也没有因今非昔比而强装恭谨。那点子共赴生死的兄弟情分,反倒比从前更真了几分。
许枫也懒得端着,反正刘备从来不是那种拿礼法当枷锁的人;若换成袁绍坐在对面,他怕是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稍有失仪,脑袋就得搬家。
刘备放下茶盏,干脆利落道:“子龙兵马已备妥,明日一早出发。陈元龙也一并带上——留他在徐州,我睡不安稳。顺道去陈家老宅走一趟。”
许枫颔首应下,赵云见二人早已成竹在胸,只耸耸肩,咧嘴一笑,再没半句废话。
次日拂晓,许枫挎着剑,笑吟吟跟在刘备身后出了营门。
一千白袍铁骑静默列阵,人人双马并辔,鞍鞯锃亮,甲叶生寒。那气势,一看便知是从西凉血火里滚出来的硬茬子。
带队的是个叫老李头的老将,满脸风霜刻着刀疤,左耳缺了一小块,说话嗓音像砂纸磨铁。军中早传遍他的故事——可不是坊间闲话,是拿命换来的口碑。
这人打小就是十里八乡的混世魔王,七八岁就敢爬树掏鸟窝,十来岁便领着一帮顽童堵私塾先生的门,连村口卖糖糕的姑娘都被他追得绕田埂跑了三圈。
可偏偏天意弄人。
十六岁那年山贼屠村,他挥着柴刀砍翻两个贼人,背上挨了三刀,胸前那一记直透肺腑,血沫子呛得他咳了三天。等他从尸堆里爬出来,青梅竹马的小桃红已被掳走,再没回来。
自那以后,他提刀入伍,杀叛军如割草,剿山贼似砍柴。手下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招安”二字——那刀鞘上干涸的暗红,至今洗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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