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决战 完
与此同时，鉴天圣母殿内。
鉴天圣母站在殿门前，凤眸沉沉地望着殿外的毁天灭地的大战。
素约天女、无痕仙子、灵湄夫人、玄漪上神，每一位都面色晦暗，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无处可逃的绝望。
“圣母。”，一位女神声音发颤，“你真的要去？”
“去了就是死！”祂试图让鉴天圣母看清楚情况，“祂已经彻底败了！四层大军围困，清霄帝布下天罗地网，已经全完了！”
无痕仙子也急切道：“姐姐，你忘了吗，磐渊负了我们，自从有了赤莲后，几十年来，祂可曾来看过你一眼？”
鉴天圣母目光复杂：
“祂负我，是事实，但这殿外的四层大军，不会因我们曾与神尊有过嫌隙，就放过我们，既然都要死，我宁可和祂死在一起。”
“神尊负我，但我不能负祂。”
祂拿起往世镜，最后道：
“我不强求你们，去与不去，全凭己心。”
说完，祂走出神殿。
身后，几位女神面面相觑，沉默了三息。
素约天女咬了咬牙，跟上去了。
灵湄夫人和玄漪上神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殿内只剩下最后一位女神，祂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泪水无声滑落，终于站起身，低声道：“罢了，死就死吧。”
殿门外，天光破碎，神血如雨。
几十道身影，从偏殿飞出，冲向了战场。
——
大战并没有因为这些女神的加入而有所改变。
几十位女神，在四层联军的汪洋大海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大战一直持续了十九年。
在这十九年里，父神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神血浸透，就连承载父神山的祖州都被打碎了，只剩下了父神鼻子所化的父神山还矗立着。
女神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第一年，灵湄夫人被汗神抓住时机，引爆体内液体，爆沸而死。
第三年，昭华元君拼至最后一丝神力，力竭而亡。
第十年，玄漪上神被赤元君的血河缠绕，又被霜泠神冻住半身，最终被饕玄一口吞下。
第十五年，沧溟灵母被清霄帝一剑削去鱼尾，重伤后仍拼死保护鉴天圣母，最终被归墟水君的万物归水化成了原始之水，香消玉殒。
清霄帝看到这些，心里又恨又酸又快意，复杂得要命，嘴上却只是冷笑：
“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到了第十九年，磐渊身边，就只剩下了鉴天圣母一人。
但祂也遍体鳞伤，支撑不了多久了。
四路联军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战死的神灵超过三成，其中包括三位三等权柄神、七位四等权柄神。
赤元君死了，两个泪神死了，归墟水君的七死神死了两位，冰狱神尊的十三柱死了四位。
磐渊已经杀到了诸神胆寒，祂竟然真的凭借着自己一些女神的帮助，硬抗了四层十九年而不死。
当然，祂现在的状况也不好。
即便祂有自愈能力，也不是凭空恢复的，每一次愈合都要消耗本源，十九年的持续作战，无数神灵的轮番消耗，四路顶尖存在的围困压制，已经让祂的本源消耗了七成以上。
祂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口。
祂的左肩上有一道被归墟水君以归一尺全力劈开的裂口。
祂的半张脸被毁容，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另一只眼睛，依旧亮得骇人。
而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大渚也有些不堪重负了。
清霄帝心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祂开始怀疑：
真的能杀死这个怪物吗？
但越是恐惧，祂就越是发狠：
一定要杀了祂，一定一定要杀了祂！绝对不能让祂逃出去！！！不能让祂逃出去！哪怕要赔上四层所有的神，哪怕整个大渚为此倾覆，祂也要赢下这场仗！祂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祂退无可退，输无可输！
这时，一道赤红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是赤莲。
自大战爆发，祂就销声匿迹了，直到此时，祂才重新出现在众神的视野中。
血莲铺路，赤足踏空。
磐渊的声音有些沙哑：“赤莲，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十九年，素约天女、无痕仙子、灵湄夫人等一个一个女神为祂而死，而祂最宠幸的神后赤莲却一直未曾出现，祂早就有所预料了。
赤莲道：
“神尊，你累了~”
“你要做什么？”，磐渊问。
赤莲道展颜一笑：
“当然是收获成果了。”
说着，也不见祂做了什么，磐渊的动作忽然迟缓起来，眸子开始变得浑浊，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
磐渊艰难问：
“这是什么？”
“此乃心锁。”，赤莲笑吟吟地解释，“这是我为你量身准备的，近百年了，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在用[俘获]权柄一点一点地影响你，最终，在你心里种下了心锁。”
祂看着磐渊：
“你虽然拥有父神之躯，但你的灵魂、意志，却并非父神级别，你的身体坚不可摧，可你的意识、你的灵魂，却是弱点。。”
磐渊看着祂：“为什么？”
赤莲笑了笑，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
“为什么？”
“磐渊，你不懂，我顺应大势，你逆势而行，不败何为？”
“更何况——”
祂拉长了声音，道：
“你曾经说过，父神之心配父神之躯，天经地义，你说得对，心与体，本就该是一体的，从此之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能做神主，我为什么要做神后？”
祂的手猛然攥紧。
“心锁，灭！”
霎那间，心锁在磐渊体内疯涨，疯狂绞杀着磐渊的意志和灵魂。
赤莲说的没错，磐渊强的地方在于父神之躯，祂的灵魂论及强度，也就跟清霄帝、归墟水君一个层次，并非无敌。
更何况，心锁是从内部灭杀的，完美绕开了磐渊的身体防御。
再加上心锁有俘获属性，磐渊的灵魂根本无法展开任何反抗。
“磐渊！”
“你醒醒！”
鉴天圣母不知何时冲到了磐渊的身边，往世镜的光芒照在祂的身上，照出了祂被心锁丝线缠绕的真实灵魂。
磐渊的金色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我......”，祂的声音沙哑，“我是...磐渊...”
赤莲脸色大变，恼怒不已：
“不许醒！“
祂全力催动心锁，试图彻底压制磐渊的意志。
但磐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是父神之躯！”
“我是磐渊！”
祂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圣人之躯的力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祂狠狠一拳砸向胸口。
“给我——”
“碎！”
咔嚓一声，心锁，被磐渊生生捏碎了。
祂看向赤莲。
赤莲的脸色惨白。
“磐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听我解释......”
在这一刻，祂还试图用[俘获]的权柄控制磐渊。
磐渊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华丽的神力光华，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却直接贯穿了赤莲的神躯。
可赤莲毕竟也是父神的心脏所化，没有那么容易死，祂反身看向清霄帝等人，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杀了祂！”
清霄帝等四神对望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机会！
磐渊强行冲开了心锁，灵魂受到了重创，此时正是趁祂病要祂命之时！
“趁现在！！！”，清霄帝将我之国度施展到极致，以及祂这千年积攒的所有先天造化物，如星雨般砸向磐渊。
归墟水君举起归一尺，尺身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璀璨灰光。
冰狱神尊重塑冰躯也将所有的禁绝之力凝聚于一点。
天河元君不顾伤势，不顾透支的神力，祭出了最后一次洗权之水！
清浊君、饕玄、巨阙子、汗神......还活着的所有神，都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倾泻而出。
磐渊怒吼着，还在不屈，还在反击。
整个大渚都回荡着祂的吼声。
祂一拳轰飞了清浊君的沧溟剑，一脚踢飞了巨阙子，一口咬断了饕玄的舌头，身体一震便将汗神的权柄震散，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如同潮水一般，将祂彻底淹没。
祂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祂打碎了一层，又围上一层。
祂身下的神尸越来越多，但是祂的灵魂裂缝在诸神的合击下也越裂越大。
终于，某个时刻。
祂的灵魂撕裂来到了一个临界点。
归一尺的光辉从裂缝中切入，禁绝之力、洗权之水、我之国度法则同时涌入。
磐渊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祂没有害怕。
从诞生的第一天起，祂就没有害怕过任何东西。
祂是父神之躯，是天生的圣人，是大渚最强大的存在，恐惧这种情绪，从来不属于祂。
祂只是觉得很悲。
祂看向鉴天圣母，鉴天圣母的左臂断了，容颜也不如初见时美丽，十九年的护佑，让祂变得形容枯槁。
“鉴天。”，祂对祂道，像是一个普通男人愧疚起来，“是吾错了，吾对不起你。“
鉴天圣母泪流满面。
而后，磐渊看向清霄帝，道：
“清霄帝，不是你胜了吾，可你的确更适合做这大渚之主，希望你比我的结局好。”
说完，祂彻底倒下，眼眸正好对上了殿前广场上的巨大字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万神之统。
“父神，吾......让你蒙羞了...”
磐渊死了。
这个父神的身躯所化，压制了大渚几百年，凌驾于所有神灵之上的神彻底死了。
漫天神灵没有立刻欢呼，因为磐渊给祂们带来的阴影太过沉重，直到这一刻，还有神茫然，不敢相信祂真的死了。
甚至下意识地等着，等着磐渊会不会再次站起来，擎天柱一挥，又是一轮反杀。
但这一次，没有。
赤莲趁所有神都沉浸在震惊与恍惚之中的刹那，骤然暴起，伸手一抓，从磐渊的身躯里抓出来一根肋骨，又捞起了擎天柱，激射而去。
余下的众神这才回过神来，却已经来不及追了。
然而，这还没完，磐渊的尸体上方，忽然又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万象君，取走了磐渊的头颅。
“千年隐忍，今日终得父神遗泽！”
一道是逍遥上神，取走了磐渊的五脏六腑。
“够了够了，五脏六腑足矣。”
抢完两神就跟赤练一样跑了。
众神看得目眦欲裂，却连追赶都来不及。
清霄帝骂骂咧咧，但也不敢怠慢，与归墟水君、冰狱神尊、天河元君争抢起剩下的身躯来。
归墟水君撕下来两只残臂，冰狱神尊抽走了脊骨，天河元君抢到了两条腿，清霄帝则抢到了残缺的躯干。
最后，清霄帝抱着磐渊的躯干，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了！终于死了！”
“这个蛮夫终于死了！！！”
祂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笑得整个大渚都回荡着祂的声音。
几百年的恐惧，几百年的屈辱，几百年的殚精竭虑，三百年的隐忍算计，在这一刻，终于换来了成功。
笑声落下，祂大口喘气：
“大渚，归朕了！”
接着，祂看向鉴天圣母。
此刻，整个父神山就只剩下了鉴天圣母一个神。
鉴天圣母看着清霄帝，平静道：
“清霄帝，你赢了。“
清霄帝看着祂，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祂喜欢了七百年、也恨了快七百年的女人，此刻就在祂的面前，虚弱、残破，无助。
“鉴天。”，祂问，“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祂一定要问出来。
这是祂这一刻最想知道的答案，也是祂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
“后悔？”，祂笑了笑，“后悔？也许有吧，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选的路，我自己走到底。”
祂看着清霄帝，抬了抬下巴，道：
“杀了我吧。”
闻言，清霄帝低头擦拭着沧溟剑，好似在思考。
但下一秒，祂突然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好！”
祂手中剑一挥，一颗好大的头颅飞起。
这头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后滚落在父神山巅的碎石之间，与无数神尸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https://www.shubada.com/119797/336629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