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牛来二
清霄帝撕裂空间，一路冲到流云层与悬河层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片被水汽笼罩的仙境，里面有一个水镜潭，正是鉴天圣母的居所。
清霄帝落在鉴天仙境外，张口就喊：
“鉴天圣母！鉴天圣母！你出来！”
听到清霄帝的叫喊，鉴天圣母从里面袅袅婷婷地走出来。
祂肤色白皙，面容依旧是那样绝美，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裹在祂身上，将祂身材收束的凹凸有致，充满了神性与女性之美。
可看到祂这幅美丽的样子，清霄帝更加窝火了。
“帝君，你怎么来了？”，鉴天圣母问。
“我怎么来了？”，清霄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我听说你跟磐渊的事了！你就跟我说，是不是真的！”
鉴天圣母沉默了一瞬，选择了如实相告：
“是真的。”
鉴天圣母的话让清霄帝绝望。
鉴天圣母道：“帝君，你先冷静——”
“冷静？！”，清霄帝彻底愤怒了，祂指着鉴天圣母，手指都在发抖，“你叫我怎么冷静？”
祂控诉起来：
“我为了你建了天后殿！两亿光年的天宫，我专门给你划了一个区域，十二座偏殿环拱，占地两千万光年，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还计划在原初第一千年的大宴上当众向你提亲！”
“结果你呢？我还在清霄天督造呢，你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鉴天圣母垂下眼帘，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清霄帝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又痛又怒：
“而且你当初不是说，待大渚的格局初步稳定，待你对自己的权柄有了更深的掌握，待我们都准备好了，到那时，我若还有这份心意，我们再谈这件事吗？”
“怎么，你现在又不慢热了？你才认识了祂几天？我们可是认识了七百年！”
鉴天圣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
“帝君，你对我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清霄帝愣住了。
祂张了张嘴，感觉不可思议，半天才挤出声音：
“没有那种感觉？”
祂追问：
“那他呢？你对祂就有那种感觉了？”
鉴天圣母道：
“磐渊大人，祂不一样。”
鉴天女神不是不知道清霄帝的心意。
清霄帝很好，祂坚韧、务实、有手腕，虽然有些市井气，有些厚脸皮，有些见了女神就心猿意马的毛病，但祂是真心想把大渚治理好，也是真心对祂。
如果没有磐渊帝，鉴天圣母大概会在原初第一千年的宴会上，接受清霄帝的册封，成为天后。
但磐渊帝出现了。
自从磐渊帝诞生后，祂就经常用权柄偷看磐渊，看磐渊在海中演练擎天柱，巨柱在祂手中翻飞，每一记都砸得空间碎裂，沧渚层的海水横流。
直到有一天，磐渊来到了鉴天仙境，希望借用祂的权柄。
鉴天圣母的心，在真正见到磐渊的时候彻底乱了。
清霄帝看祂的时候，眼里是欣赏、是爱慕、是想讨祂欢心。
但磐渊帝看祂的时候，眼里没有这些。
祂看祂，像看天地间一道值得注意的风景，也有欣赏，但没有渴求，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平等的、甚至略高于祂的审视。
正是这种审视，让鉴天圣母无法自拔。
“你就是鉴天圣母？”，磐渊问，“我听说你的权柄能观七层，照万物来历？”
“是。”，鉴天圣母第一次出现紧张的情绪。
“那你照照我。”，磐渊道，“看看我到底是什么。”
鉴天圣母取出往世镜，镜面对准磐渊帝的那一瞬，祂浑身都僵住了。
只见往世镜中是一具无比恢宏、无比强大、无比神圣的父神之体，横亘在万物的源头，所有线从它而出，所有因果在它面前都会弯曲、躲避、断裂。
鉴天圣母放下往世镜，身体微微发抖。
“你看到了。”，磐渊问。
鉴天圣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权柄所化，不是法相所生，”，磐渊向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鉴天圣母，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是父神的身体本身。”
鉴天圣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听说清霄帝想要当大渚之主，而你是祂预定的天后。”，磐渊又向前迈了一步，逼问道，“但你说，这天帝之位，该是谁的？”
鉴天圣母道：“是你的。”
祂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磐渊道：
“我要用你的权柄，看整个大渚！”
从那天起，磐渊在鉴天圣母这里住下了。
——
清霄帝怒吼：“祂才诞生不到一年！”
鉴天圣母摇了摇头：“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清霄帝只觉得快要气吐血了，祂大声咒骂起来：
“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我清霄帝为大渚奔波了几百年，收服诸神，建造天宫，哪一样不是为了这方天地？哪一样不是为了做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天帝？”
“结果你就这么肤浅！轻浮！”
“你、无痕！昭华！灵湄！素约！你们一个个都往祂跟前凑！”
鉴天圣母皱起眉头，终于带上了几分愠色：
“帝君，你不要这样说她们，她们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哈？”，清霄帝彻底无语了，“这不就是没有廉耻吗？”
鉴天圣母的愧疚终于变成了彻底的不悦：
“帝君，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难听？”，清霄帝道，“那你们好歹做一些不那么难看的事儿啊？”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水榭深处传来。
只见雾气向两边分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仙境里走了出来。
清霄帝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出来的是磐渊。
祂身躯高大到令人窒息，即使缩小到与常神相近的尺寸，但压迫感依旧如山如岳，每走一步，都像是大地在托举着祂。
祂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遒劲却无半分粗莽，漆黑如墨的长发未束未挽，垂落在宽阔的肩上，随祂缓步前行的动作轻轻浮动。
金色的眼眸耀眼而又威，整个神俊美到极致，磅礴到极致，苍凉亦独尊到极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尊自混沌中走来的至尊身影。
清霄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看到对方的一刻，祂就自惭形秽起来，怒火瞬间就没了。
磐渊走到鉴天圣母身旁，自然而然地将鉴天圣母搂在怀中，睥睨地看着清霄帝：
“你就是清霄帝？”
清霄帝看着鉴天圣母依偎在磐渊怀里小鸟依人的样子，又嫉又恨，怒火又升腾了起来。
鉴天圣母在祂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而且磐渊从鉴天圣母的鉴天仙境中走出，还赤裸着上身，这代表着什么？！
清霄帝强忍着怒火，道：
“我就是！”
磐渊揶揄的看着祂，道：“我听其他的神说起过你，祂们说你是大渚第一尊神，在建天宫，想立天庭。”
清霄帝梗着脖子，道：
“不错，你想怎样？”
磐渊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清霄帝道：“你不过是原初第八百九十九年才诞生的神！！！”
磐渊摇了摇头，道：
“我是父神的身躯所化，天然就是这方天地的正统继承者，你建天宫、立天庭，费尽心机收服诸神，想做天帝，但你有没有想过——”
磐渊以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清霄帝：
“你争来争去的一切，不过是我生来就有的，就像你惦记了七百年的女神，还也从未属于过你，你连祂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清霄帝怒到了极致。
但真正崩溃让祂崩溃的，是鉴天圣母的反应，祂想听祂反驳一句，哪怕只是皱一下眉也好，但鉴天圣母没有！
七百年了。
祂从元初第三百年见到祂的第一眼起，心里就装着这个人，七百年，祂连祂的手都没有碰过。
而磐渊，认识祂不过一年，此刻就赤着上身，堂而皇之地将祂搂在怀里。
清霄帝的呼吸粗重起来：
“好、好一个生来就有！”
祂手按在腰间的沧溟剑上，双眼泛着骇人的赤色，浑身气势暴涨，大声喝问：
“磐渊，你可敢与我一战？！”
磐渊松开鉴天圣母，向前踏出一步，道：
“有何不敢？！”
“好！”
清霄帝再不二话，猛地拔出沧溟剑，清霄层天幕之力如银河倒泻，化作一道横贯数百万里的湛青剑光，朝磐渊当头斩落。
祂一出手就是全力。
这一剑，祂曾经用来击败鼍龙圣祖，曾经用来镇压逐流神君，曾经用来斩杀那些不服的神灵。
但面对这一剑，磐渊却浑然无惧，打出了一拳。
这拳头没有覆盖任何神力光华，只是朴实无华的向前一挥，足以撕裂空间、贯穿大渚数层的沧溟剑光，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铁壁，轰然崩碎！
清霄帝僵在原地，持剑的右手微微发抖。
“就这？”，磐渊问。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清霄帝脸上。
清霄帝怒吼一声，再度出手。
“天敕印！”
祂左手一翻，白玉印玺祭出，天地法则在印底汇聚，化作一方万道交织的法印，朝着磐渊镇压而下。
这一击已经用出了天敕印的全部力量。
可磐渊仍没有移动。
祂向上一拳。
“砰——”
天敕印，祂引以为傲的伴生先天造化物，竟被磐渊一拳轰飞了出去。
“不、不可能！！！”
“呵！”，磐渊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大渚世界有何物能比得上圣人之躯？我在母液中孕育了九百年，我的肉身才是最强的！”
清霄帝目眦欲裂，嘶吼一声：
“我之国度！”
祂展开我之国度，将磐渊所在的区域纳入自己的法则疆域。
在这片领域之内，一切法则皆由清霄帝定义。
“在我的国度里，我便是规则，我便是道，我便是唯一的法！”，清霄帝喝道，“重力亿倍！空间凝固！时间凝固！”
磐渊的身形果然迟缓了一些。
清霄帝趁此机会，手持沧溟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磐渊的心脏。
“给我，死！！！”
但剑尖只刺入磐渊胸膛一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磐渊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长剑，声音平静到残忍：
“太弱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圣人之力？！”
话音落下，磐渊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祂非凡没死，没受伤，反而顶着重力的亿倍、凝固的空间和时间动了起来！
祂伸手一招，镇守在祖州上的擎天柱，直接冲天而起。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了数亿光年的距离，呼啸而至！
这是一根通体漆黑的巨柱。
柱身粗壮到需要数百位神灵才能合抱，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当祂飞来时，整个大渚的天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仿佛宇宙本身都在畏惧这根柱子的重量。
然后，“砰”地一声，在磐渊的意志下。
擎天柱不偏不倚，正面砸在了清霄帝的胸口。
清霄帝如遭雷击，我之国度瞬间解散。
祂整个人也在虚空中倒飞了出去，身体撞穿了流云层的七十二座云洲，又坠入悬河层，砸断了十几条天河。
最后重重地摔进了沧渚层的汪洋中，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万里的水柱，方圆百万里内的海兽纷纷惊慌失措地向远处逃窜。
清霄帝躺在海底，龙袍碎裂，冕旒不知所踪，浑身痉挛，口中涌出一股股湛蓝色的神血。
祂的视野模糊了，在模糊的视线中，祂看到了天际，磐渊依旧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而鉴天圣母则站在磐渊身侧。
清霄帝挣扎着从海中起身，没有再冲上去。
刚才的战斗，已经让祂彻底认清了一件事，祂和磐渊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祂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用沧溟剑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踉跄着钻了进去，逃回了清霄天。
——
而看着祂逃离，鉴天圣母皱眉道：
“你刚才应该杀了祂的，祂是你成为大渚之主的唯一阻碍。”
“以我对祂的了解，清霄帝此人，表面看似高傲，实则能屈能伸，看似莽撞，实则步步为营，能忍人所不能忍，亦能弃人所不能弃。”
“祂过去几百年拉拢了那么多神灵，总有愿意为祂卖命的。”
“更重要的是，祂是应清霄层而生的存在，清霄层是七层之巅，是整个大渚的天穹壁垒，一旦祂逃回清霄层，便可借助整层天幕之力加持己身，在那里，祂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届时你若再想杀祂，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磐渊不屑道：
“不过是一个逃跑的废物？祂躲回清霄层又如何？”
“待我统御六层，我自会亲率大军，打上清霄层，在万神的注视之下，光明正大地碾碎他，我要让所有神都看清楚，谁才是父神正统，谁才是这大渚真正的主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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