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新纪元之始
三十六约至此全部落成。
佛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存在，声音平和而郑重：
“阿弥陀佛。”
“纪元之锚已成，三十六约，已全部确立。”
“从此，新纪元便有纲、有常、有法、有度。”
“诸位道友，请各归其位，各衍其界，各掌其道。”
“愿我等——”
“纪元绵长，大道不孤。”
说完，祂双手合十，向所有存在微微躬身。
其他存在也纷纷回礼，有的点头，有的拱手，有的以意念致意。
随后，三十六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起身，一个接一个地施展权柄，一个接一个地钻入了体宇宙的维度乱流之中。
祂们在终战中亲手摧毁了孕育祂们的旧宇宙，又封存了它的历史，现在又弃它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江起和天使也选定了一个方向，没入茫茫的体宇宙中。
两道流光，一道湛蓝如水，一道洁白如羽，在体宇宙的维度乱流中一前一后的飞行。
他们没有交流，只是沉默地赶路。
速度很快，但体宇宙太大了。
在无数的神系中，有无数个词汇去描述它：
混沌、太虚、鸿蒙、无极、太一、卡俄斯、努恩之渊、金德笈之海......
《淮南子》曰：“古未有天地之时，惟像无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闵，澒濛鸿洞，莫知其门。”、“天坠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道始生虚廓，虚廓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
《神异经》曰：“混沌如鸡子，无口鼻耳目，无上下左右。”
《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梨俱吠陀》曰：“那时既无有，也无无。既无天空，也无天空之上的天幕。既无死，也无不死。无昼与夜的分别，唯有太一，依自身之力，无息而自呼吸。”
《神谱》曰：“最先诞生的是卡俄斯——混沌。而后是宽广胸怀的盖亚，以及幽暗的塔尔塔罗斯，还有最美的厄洛斯。”
体宇宙不是一个空间，不是一个场所，不是一个容器。
它是所有维度的摇篮，是所有世界的容纳之地，是所有存在与不存在的终极基底。
在这里，距离不是距离，长度不是长度。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冷，没有热，没有空间延展的知觉，时间也不是一条河流，不存在统一匀质的时序。
因果、概率、信息也全部处于未分化的叠加态。
有些区域，时间流速快，亿万纪元弹指便过。
有些区域，时间又完全凝固，将一切都封存在永恒之中。
普通的生灵，进入这里的瞬间就会被维度乱流消解。
只有仙，才能够在体宇宙中自由行动。
一，仙可自我锚定存在，将自己锚定在维度中，替代低维肉身与神魂载体，不受体宇宙维度乱流、时空畸变的影响。
二、因为体宇宙中没有空间概念，没有上下左右、边界的概念。
所以，没有办法通过靠坐标移动的形式在体宇宙中行动。
而仙并不依靠传统意义上的位移飞行，而是通过维度与维度之间的关系，来作为导航信号，辨认“方向”，跨越膜与膜的阻隔，穿梭诸天万界。
三，又因为体宇宙中没有光明与黑暗的概念，没有光子。
普通生灵演化出来的，适配光子的器官，在体宇宙中完全失效。
而仙不靠光子视物，而是以自身维度共鸣感知体空间的一切信息，真正能做到察万物本源、观天地始终。
祂们不知道飞了多久，祂们只是不断向“前”，旧宇宙的气息已经彻底从祂们的感知中消失了。
身后的来路被维度乱流重新填满，前方是同样一片茫无际涯的混沌。
终于，天使停了下来。
“银河之主，就到这里吧。”
天使的十二翼在身后收拢，圣光暗淡了许多。
祂在终战中损耗太大，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江起也停下，看向天使。
“不需要再同行了吗？”
尽管祂们已经立约，但约法的约束性不大，天使和玉皇是同维度的竞争者，难保玉皇不会设法追踪拦截，为自己扫除后患。
天使独自深入体宇宙，仍有一丝被寻到的风险。
天使摇了摇头：
“已经足够远了，体宇宙的混沌会抹去一切痕迹，玉皇找不到我。”
江起点了点头：“好。”
天使接着道：“多谢你履行承诺，旧宇宙已死，从今往后便是新的旅程了，珍重。”
说完，祂转身，羽翼轻振，朝体宇宙的一个方向而去，几息之后，祂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维度乱流的深处，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再无可寻。
江起目送祂远去。
体宇宙中，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寂静。
祂没有停留太久，身影再次向前掠去。
体宇宙非常广阔。
旧宇宙四百万亿光年的直径，放在体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祂不知道自己前行了多久。
放在就宇宙中，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
时间的计数在体宇宙中彻底失去了意义，每处的时间流速都不同，反倒是时主给予的时轮，成为了唯一的参照。
如果没有时轮，即使是祂，也无法在如此漫长的旅途中保持精确的时间感。
而在此过程中，他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奇景。
他遇到了一团蜷缩得极深的信息流，里面包裹着某个已经灭亡的神系文明最后几段可辨识的叙事。
他还遇到了一个高维黑洞，它的形态与旧宇宙中那些因质量坍缩而形成的黑洞截然不同，它是一个维度层面的裂隙，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维度特征。
江起远远地绕过它时，即便是他，在高维黑洞面前，也感知到了一股极强的危险。
但他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膜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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