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弹指灭近仙
更生主想要尖叫，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祂的千千万万张嘴同时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意念。
江起的手握着祂，手洁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与常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异能运转的迹象，没有任何法相浮现的纹路。
却让更生主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无法挣脱的禁锢。
江起的手握着祂，祂便只能是“被握着”的状态，连挣扎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更生主看向江起，眼中写满了恐惧、不解、哀求。
祂想不通。
为什么成仙之后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连融入维度都逃不掉？
这根本不讲道理！
但祂来不及想明白了。
江起的手指开始收拢。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更生主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真正的死亡。
“不——！！”
更生主终于喊了出来。
在祂生命的最后一刻，祂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最后的话语：
“饶了我！我可以为你效力！我可以——”
“不需要。”，江起说。
五指猛然合拢。
“嘭。”
一声沉闷的轻响。
更生主的身体在江起手中炸开，祂死了，死的微不足道，像一只蜱虫一般，被随手捏碎后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江起抬起头，目光投向其他正在逃窜的七位近仙级。
炼金巨龙躲进了维度乱流中，在体宇宙中疯狂逃窜。
对于大多数存在来说，维度乱流都是极为危险的，但哲人石却将祂化作一片不起眼的阴影，附着在一缕的维度乱流上，在维度乱流中随波逐流。
炼金巨龙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在体宇宙中，任何常规的感知手段在这里都会被扭曲、干扰、淹没，祂赌银河之主发现不了祂。
然而，就在这时，祂发现无穷无尽的水，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祂能够感知的一切方向同时涌出。
祂躲在维度乱流中，原本以为安枕无忧，却被这突然出现的水冲刷了出来，水没有攻击祂，只是包裹住了祂，凝成一个透明的水球。
祂在水球中疯狂挣扎，左突右撞，如同一只蚊虫，却始终挣脱不出。
最后，祂被一道水流推着，送回了江起的方向。
江起从无穷高处看着祂，炼金巨龙此时才发现了自己的渺小，祂极力去望，却连江起的目光都够不到，祂只能看到一片浩渺与无情。
这时，祂突然不再挣扎了，祂突然发出颤抖的、痉挛似的龙吼。
“这是仙，哈哈哈，这才是仙！这才是我追求的仙！这才是我想象中仙应该有的样子！不！这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
祂求仙求了数百年而不得，直到此刻，当祂亲身体验到一位真正的仙是什么样的。
仙就是祂所想象的一切的极致！是祂所有想象的完美具现！
“如果成不了仙...”，炼金巨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死在仙的手里也好——”
祂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的、近乎幸福的笑容。
无穷高处，江起皱眉，冷哼一声。
想死得安详，死得满足，死得仿佛得到了某种救赎？
他偏不成全！
下一刻，困住炼金巨龙的水开始沸腾。
炼金巨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极致的痛意让祂张开嘴，想要尖叫，但水灌入了祂的咽喉，将声带、气管、食道瞬间烫熟。
祂想要挣扎，但祂的龙翼已经被烫穿了，血肉开始脱落下来，露出森白的骨架。
正当祂以为自己终于要死时，在痛到意识即将溃散的临界点，祂的伤势又开始被水修复。
但当祂的伤势彻底被水修复了，极致的烫煮又袭来，循环不断。
几轮下来，祂已经彻底崩溃了：
“杀了我！杀了我啊！“
江起低头看祂，目光平静如水：
“想死？”
他摇了摇头：
“你不配。”
只要他不主动停止，这个过程可以持续上亿年。
胡狼神的太阳船已经燃烧殆尽。
祂献祭了这件陪伴了祂数百年的文明遗物，换取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维度跳跃。
此刻，祂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祂转过头回望，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确认自己真的逃出来了，长出了一口气。
祂已经不再去考虑终战了。
祂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体宇宙茫茫无际，维度乱流在这里比战场附近要平静得多。
祂不知道这里距离战场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在维度跳跃中穿过了多少距离，但祂知道一件事：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体宇宙中很可能不止有祂们这一个膜宇宙。
万古大战之前，体宇宙中漂浮着数兆个膜宇宙，后来大部分在战争中被击碎了，被那个未知的存在捏合成了一个单一的膜宇宙。
但如果那个存在在捏合时遗漏了一些碎片呢？
如果那些碎片没有被彻底碾碎，而是以某种方式保留了完整性呢？
如果那些碎片经过无数个纪元的演化，已经重新长成了新的膜宇宙呢？
更甚至于，那个未知的存在不止捏合成了一个膜宇宙？
胡狼神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祂漫无目的地向前方望去，然后祂愣住了。
在视线的尽头，在无限空旷的体宇宙的某一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悬浮着。
那东西不大，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但胡狼神知道那只是体宇宙带来的假象。
那是一层薄膜，半透明的，像一层被精心拉伸过的丝绸，表面平滑如镜，看不到任何破洞或裂缝。
胡狼神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祂开始颤抖。
祂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尚未被任何人发现过的膜宇宙！
胡狼神几乎没有思考，祂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动了，迫不及待的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后祂发现，这个宇宙很小，大概只有数百万光年的直径，但其结构极其完整，是由时间维度，空间维度，秩序维度构成的，三条维度彼此缠绕，彼此支撑，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维宇宙结构。
祂顿时狂喜起来，秩序维度契合祂的维度，在这样的膜宇宙，祂早晚会成仙！
甚至有朝一日，祂能杀回去！
但当祂正沉浸在这种狂喜中时，祂心里忽然掠过了一丝异样感。
不对，太巧了......
体宇宙茫茫无际，祂在仓皇的逃遁之中随手撕开了一道裂缝，随便跳了进去，然后随便找了一个方向，随便走了几步，就恰好遇到了一个尚未被发现的、完整无缺的、与祂自身维度完美契合的幼小膜宇宙？
这概率，几乎忽略不计！
祂猛地看向这个宇宙的边缘，在宇宙膜璧上，有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光正在缓缓流动。
那水光极薄，薄到如果不是胡狼神已经起了疑心，如果不是祂刻意去注视，祂根本不会注意到。
霎那间，世界的面纱开始从祂眼前一层一层地褪去。
祂发现，在真实的世界中，自己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祂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
祂一直站在江起手掌的投影之下，刚才的的一切，都是水中倒影，镜花水月。
祂想要逃跑，想要挣扎，想要做些什么，但来不及了。
下一刻，一道水袭来。
水从祂的眼耳鼻口渗入，从祂的毛孔渗入，祂的力量、祂的境界全被洗去。
转眼间，祂从几十万光年大小，缩小到不足一尺。
当最后一缕水散去，祂变成了一只狼首人身的幼崽，灰棕色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双腿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祂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呜咽，随后被体宇宙的维度乱流吞噬。
黑鸟在因果律的夹层中飞行，祂的万卡瓦巨琴自加速弹奏，每一个音符都在让祂的速度更快一点。
祂已经逃出了无穷远，但祂不敢停，祂一直在向后看，确认那个恐怖的存在没有追上来。
祂松了一口气。
也许银河之主去追其他人了，也许祂在追杀更生主或枯荣主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时间，总之，祂应该是逃出来了——
吧？
下一刻，祂撞上了什么东西一层水幕。
——
绿女神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祂愿意献出一切，只要逃掉，只要活着离开这里，祂就再也不参与任何围杀了！她再也不垂涎任何道器了！
祂要躲到体宇宙最偏远的角落，躲到终战结束，躲到万物终结，然后重新开始——
这样想着，一滴水落在祂的额头上。
祂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体当中。
那种温暖、安全、被包裹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人替你承担的感觉。
祂的翠绿色鳞片开始软化，祂的眼镜蛇头发开始垂落，祂的权杖从手中滑落，祂的圣甲虫停止了振动。
“好温暖……”
祂喃喃道。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绿女神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了。
——
奥丁继承者骑乘着八足骏马在体宇宙中狂奔，面对眼前阻挡的水膜，祂发出一声怒吼，举起冈格尼尔，将全部力量灌注其中。
断裂的枪尖迸发出耀目的蓝光，那是命运之火，是奥丁神系最后的荣光。
长枪掷出。
冈格尼尔化作一道流星，刺向水膜。
然后，奥丁继承者看到，祂的冈格尼尔，奥丁神系的传承圣枪，在撞击的瞬间——
断成了两截。
奥丁继承者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满脸痛苦：
“为、为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力量......”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在终战中活到最后......我只想要成仙...”
水幕无声地涌来。
奥丁继承者没有挣扎，安静的被水幕吞没。
——
接下来，羊角巨灵，以及数百弱于祂们的独行者，接连被杀，祂们有的逃进了维度中，有的使出各种手段，但无一例外，一切手段在江起面前都无用。
最后，就只剩下了枯荣主。
枯荣主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每一个颗粒都携带着祂存在的部分信息，任何一颗孢子逃脱，祂就能在其他地方重组肉身，重新凝聚意识，这是祂的终极保命手段。
但可惜，祂的手段对江起并无用。
祂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再维持颗粒形态了。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颗粒突然开始听从另一个存在的意志，被强行聚拢了起来。
而后，江起向祂走来。
枯荣主看着江起，江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复仇的快意，但就是这样，才让祂更加恐惧。
“祂们都死了，”，江起说，“就只剩下你了，枯荣主。”
当初如果不是祂和更生主突然出现，趁江起分身尽灭、精神力不支的时候搅入战局，或许，他真的能保下银河系。
枯荣主张了张嘴，颤抖道：
“你、你不能杀我...”
“我大哥万化主也是仙！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
枯荣主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我大哥成仙已久！你一个新晋的仙，绝不可能是祂的对手！”
江起打断了祂。
“哦？”
“那你大哥怎么还不来救你呢？”
枯荣主的话语戛然而止。
祂愣住了，祂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祂意识到，江起说的是对的。
如果万化主真的在意祂，如果真的如祂所说，万化主会为祂报仇，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从江起成仙，到更生主被杀，到炼金巨龙被杀，到胡狼神、黑鸟、绿女神、奥丁继承者、羊角巨灵和数百个独行者接连被杀——
这么长的时间里，万化主在哪里？
枯荣主的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绝望。
“大哥、大哥祂......”
“祂不会来了。”，江起替祂说出了答案。
枯荣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祂想要再说些什么，求饶、诅咒、威胁、哀嚎，但祂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道水从枯荣主的脚下涌起，无声地包裹住了祂，祂的身体在水中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
一切结束，体宇宙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起回望银河系曾经存在的那片虚空，其中零零星星的还存在一些秘境，都被江起收拢起来。
而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悲恸，随后便消失的丝毫不剩，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从此，他将只追求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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