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我从灵气复苏活到一亿年后 > 第355章 我之法相圆满

第355章 我之法相圆满


江起开口问:“什么话。”

洛安道:

“她说她希望您多记得一些以前的事儿,说她最幸福的时候是少年的时候,可自从异能降临之后,总感觉你越来越远。”

“她说她想你,她好想你。”

“她知道你在,知道你在保护她们,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她们活下来,但是她好想你。”

“她和爸爸妈妈,还有金洋哥,都好想你。”

洛安说完了。

江起悬浮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外表看去,他甚至和几息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姿态。

可是内心深处,洛安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击穿了一层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壳,坠入了一片早已冰封的湖。

石子沉下去了。

一直坠,一直坠,向着深不见底、被遗忘已久的黑暗中坠去,一直坠到最深处。

然后,撞上了什么。

短暂的寂静之后,下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上来。

很沉,很涩,像是被压了太久的暗流,带着数百年的积压和沉淀,终于撕裂了那层冰壳,轰然漫上。

愧疚、痛悔、自谴——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在他的咽喉,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异能,每天放学他都会骑电动车载她回家。

他在前面骑着,小鹿就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当时她在学校还有个江大喇叭的名号,班级里的大小八卦、学校的新鲜事,她总是第一个知道并第一时间传播出去。

江起虽然不太感兴趣,但总会扮演成一个完美听众——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插一句“然后呢”,她就会更起劲地讲下去。

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简单到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后来异能降临了,一切都变了。

洛圭被激活,他获得了沉眠的能力。

他看世界的眼光开始不同,他思考问题的逻辑也不再是普通人的逻辑。

第一次沉眠时,他是这样想的:

他知道在当时那种时局下,叔叔、婶婶、妹妹,作为普通人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他抛下他们独自离去,显得很无情,很自私。

但他却又认为这是必要。

他为自己辩解称,他那时太弱了,留下无用,只会耽误成长的时间。

他必须尽快找到地方沉眠,只有先沉眠一段时间,获得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在未来保护家人。

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他完成了第一次沉眠。

而这样的想法,自此成了他为自己开脱的万能公式,他一次又一次的沉眠,沉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五年、十年、四十年、两百年。

不只是沉眠,他还总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异能研究、维度理论、探索深空。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尤其是这些年来,他盘坐在太阳之上,参悟仙级之路。

表面上看,的确是时间紧迫,宇宙将崩,成仙是唯一的出路,他在争渡,在与时间赛跑,在为整个银河系寻找一线生机。

从现实层面看,也确实如此,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他若不突破,银河系迟早会毁在某一波入侵者手里。

这些理由,每一个都站得住脚,每一个都无懈可击。

但他真的连一两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真的见他们一面,都会影响到他成仙的进度吗?

哪怕只是半天,哪怕只是一个晚上,真的连回一趟家、跟小鹿谈谈心、听金洋吹吹牛、听叔叔婶婶唠叨几句家常,都做不到吗?

没有。

他一次都没有。

他是太忙了吗?是时间太紧迫了吗?是终战的压力让他片刻不得喘息吗?

还是说,这些理由都只是他用来掩盖另一件事的借口,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乎了?

他见过人类文明在宇宙尺度上的渺小,见过亿万星系在膜璧震荡中湮灭,见过帝级之间的战争如何在瞬息之间抹除整片星域的全部历史。

他见过太多宏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物。

他可以分身万亿,在万亿个不同的梦境世界中体验不同的人生,度过无数的时间。

他可以进入体宇宙,沉浸在体宇宙的超验体验中,感受那些超越人类认知的维度奥秘和世界结构。

他拥有近仙级的力量,一人可以在一秒之内抹杀一个文明,他的精神力覆盖二十万光年,他可以同时处理上千万个分身而游刃有余。

他追求更强的实力,追求更高的境界,追求这个宇宙的真相、起点、终点。

在这种宏大的事物面前,一顿饭,一次见面,确实轻得像一粒尘埃。

他一直在向上看,向上走,向上攀登,可是那些曾经在他身边的人,他竟没有一次停下来把他们拉回来。

他对人类越来越漠不关心,对亲人越来越疏远。

以至于他明明没有沉眠,明明近在咫尺,却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们。

他知道他们想他,知道小鹿和叔叔婶婶在等他,知道金洋想联系他、却又怕打扰他。

他都知道,九十一万两千点精神力之下,银河系里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就是对此视而不见。

哪怕见他一面,他们会开心好几天、好几年。

他也没有去做。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保护他们,是为了终战来临之前争分夺秒地突破仙级,是为了让银河系活下去。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直到此刻。

直到小鹿用自己的死捅破了他几百年来的自我欺骗,告诉他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他不是没有时间,他是没有心。

体宇宙中,维度乱流在江起身侧无声滑过,将他衬得像一尊从亘古之初就矗立于此的雕像。

但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低语道:

“小鹿死前最后一刻在埋怨我。”

洛安没有听清,它的算力在母体机毁灭后大幅衰减,听力也受到了影响,它问:

“江院士,您说什么?”

江起低下头,眼角有一滴泪滚落,沿着他覆满鳞片的脸颊向下流淌,然后在体宇宙的虚空中悬浮了一瞬,便蒸发殆尽。

他重复道:

“小鹿死前最后一刻在埋怨我。”

而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体宇宙中突然有了变化,只见大量的元素维度水之径的蜷缩维度向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它们像接到了某种召唤,像一条蛰伏了亿万年的河流终于等到了可以奔流入海的那一道缺口。

它们向江起漫涌而去。

枯荣主、更生主和六位神系继承者同时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胡狼神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祂在吸收蜷缩维度?!”,炼金巨龙最先反应过来,鳞甲上的炼金符号疯狂闪烁,“这迹象,他要成仙?!”

“不可能!”,绿女神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祂怎么可能会突破?祂怎么可能会突破?!”

“没时间纠结这些了!拦住祂!快!”,枯荣主嘶吼,灰雾领域的死之力瞬间暴涨,化作亿万条枯骨锁链,朝江起卷去,“祂一旦成仙,我们都得死!”

更生主的千千万万张嘴同时张合,声音尖利而混乱:“一起上!不能让祂完成蜕变!!!”

八位近仙级同时动了,所有的底蕴和杀招在这一瞬倾泻而出,目标只有一个:

打断江起的吸收!

但江起已经不是那个背负银河、实力被压制五成的他了。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仅此而已。

亿万道水蓝色光纹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水幕,攻击轰在水幕上,像石头扔进了湖面,只激起几圈浅浅的涟漪,然后——

消失了。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八位近仙级的表情同时凝固。

“这......”,炼金巨龙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这是什么实力?!”

枯荣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祂的实力完全变了!!!”

更生主所有的嘴巴都合拢了,祂死死盯着江起,浑身每一寸表面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而施展出了水膜之后,江起没有再看祂们。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正在发生的蜕变之中。

体宇宙中,水之径的蜷缩维度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他身上,被他的[我之法相]毫无排斥地吸收、接纳、融合。

而每吸收一分,他的气息就深邃一分,他的存在就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意识中,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水。

不只是“水”这个概念,也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水之径的底层结构。

作为十一条宏观维度中的一支,统御了亿万年来宇宙中一切与水相关的力量与运行的底层逻辑,此刻像一副铺展在无限远方的透明地图一样,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他看到了水如何诞生、如何奔流、如何在每一个存在的水之径相关的能力中被调用、如何在每一次呼吸中参与生命的运作。

水在行星表面流淌,在恒星的等离子内部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虚空中以极低密度的分子云漫游,在体宇宙中以意象的形式集合。

水的每一种形态、每一种状态、每一个存在的维度截面,都在他意识中依次浮现。

而在这无穷无尽的水的涌动之中,江起的意识就像一块磐石。

它不被水流裹挟,不被激流推动。

它就静静地立在河床的中央,不论水流从哪个方向涌来,它都只是在那里,亘古不动。

水从它身边分流、绕过、冲刷它的表面、磨圆它的棱角,但它始终如一。

这一刻,江起彻底明悟了。

成仙的过程需要保持自我,他之前一直也是这么做的,他构想了[我之法相],将[我之法相]视为最后的锚点,用来锚定自己作为“江起”的存在,而不被水之维度所吞没。

但那个“我”太空洞了。

它只回答了一半的问题,如何不在成仙的过程中被水之径吞没。

而没有回答另一个问题:

我是谁?

小鹿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点醒了他。

江起从无穷无尽的记忆中,抽出了一条最原始、最干净、最本真的,没有被维度体验稀释过的、没有被超验感悟覆盖过的、没有被亿万梦境世界叠加过的、纯粹属于“江起”这个人的记忆,注入了[我之法相]之中。

下一刻,[我之法相]光芒大盛。

原本只完成了一半的[我之法相],在这一刻终于完满了。

体宇宙中,元素维度水之径的蜷缩维度注入得更加迅猛了,不再是涓流,而是决堤的星河!

无数在万古之前的大战中被打碎的蜷缩维度,从体宇宙的各个角落同时涌出,朝江起而来汇聚。

这景象壮丽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描摹,亿万条幽蓝色的光带交织成一张覆盖无穷维度的巨网,而江起既是这张网的中心,也是这张网想要回归的源头。

而随着维度之光的汇入,江起的气息也在发生着质变,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可描述,越来越不可名状。

枯荣主、更生主、六位神系继承者,此刻已经彻底停止了攻击。

八道目光中贪婪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级存在的恐惧。

与此同时,尊者、玉帝、衡均等,也全都看向了这里,跨越了不可计数的光年,将意念投向这道正在蜕变的身影。

尊者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

玉帝的蝇类复眼急速转动,同样不可思议:“是银河之主在成仙?!”

衡均则猛地转头,咧嘴大笑:

“好!好!好!”

激动之下,祂又一棒子向玉帝挥去。

在宇宙的其他战场上,杀戮也都暂歇了一瞬,仿佛连终战本身都为之屏息。

祂们看着这道身影,看着这奔涌的维度之光,看着江起正在变得透明又正在变得凝实的身形,看着一个生命在体宇宙中即将完成最后的极尽升华。

但祂们什么都做不了。

祂们只能看着,等待蜕变结束。


  (https://www.shubada.com/119797/3455085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