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战
此时，梵界出世的星域已经拥挤得不像话了。
原本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虚空，连恒星都没有几颗，亿万年来无人问津。
但现在，这片星域却像一锅煮沸的粥，空间结构承受不住这么多至高存在的力量同时汇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玉帝到了，尊者到了，万法仙门的七执道到了四个，神械族长到了，第一行错误的顶级错误也到了。
而在更远处，还有更多气息在潜伏。
祂们没有亮明身份，甚至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但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些存在，是独行者。
在宇宙大狩猎的时代，绝大多数至强者都选择了组建势力，但总有一些存在，祂们不愿意被势力拖累，选择了在黑暗森林中独行，以万物为猎。
祂们可能是某个灭杀了自己文明的域主，可能是某个已灭亡文明的最后遗孤，可能是从某个未知维度流落到此的异界来客，也可能是在某个遗迹中获得了逆天机缘的幸运儿。
祂们没有势力，没有盟友，没有后援。
但祂们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一方势力忌惮。
此刻，这些独行者们也都来了。
梵界的诱惑，连祂们也抵挡不住。
而此刻，所有存在都聚焦在那个正在出世的梵界之上。
梵界正在从空间中剥离出来。
最先显现的是外围的残垣，这是梵天创世时立下的三界四洲的边界墙。
边界墙之后，是梵界的天空，它散发着带着金色微光的靛蓝色，像极乐世界传说中的天色。
天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浮岛，浮岛上还残留着枯死的菩提树林、半塌的梵塔。
浮岛之间，有干涸的乳海，梵界传说中的不死甘露之源，已经枯竭，只留下银白色的海床。
再往深处，是梵天的居所，梵天莲花宝殿。
它并不完整，一千朵莲瓣毁了一半，七根擎天柱倒了三根。
但即便残破至此，梵天殿依然散发着一股让所有近仙级都屏息的威压。
梵天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株妙树。
它的光芒穿透了残破的穹顶，穿透了正在生长的梵界外壁，穿透了星空，一直照进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这是梵天妙树！
传说梵天创世时，以此树定三界、分四洲、立十方，树根为宇宙之基，树干为法则之柱，树叶为众生之器。
一时间，贪婪、渴望、警惕、杀意......
种种情绪在星空中交织碰撞。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
因为祂们都知道，近仙级之间的全力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膜宇宙在数千光年的范围内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而数十位近仙级同时混战，后果将更加可怕，可能会导致十分之一以上的宇宙毁灭。
但现在，还没有到最终决战来临的时刻。
宇宙毁灭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祂们都在等，等一个既能夺取梵界、又不至于让宇宙毁灭的好时机。
终于，一日过去，梵界完全出世了。
玉帝端坐銮驾之上纹丝不动。
尊者手中念珠缓缓捻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万法仙门第一执道万化主也没有动。
那些藏在暗处的独行者们，更是沉得住气，祂们本就是最擅长等待的生物，在宇宙的夹缝中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
所有存在都在等，但等待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叫佳利的文明之主。
祂的气息在所有存在中算不得强，但祂的动作是最快的。
在某个连近仙级都难以精确捕捉的间隙里，祂动了。
祂的身形在星空中碎裂成数亿道碎片，每一道碎片都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前进。
有的化为引力，利用引力可以穿透膜壁的性质，在膜壁上做穿插运动，这种穿插运动就像在纸面上穿针一样，纸面上的生物根本感知不到。
有的潜入膜壁缝隙，在膜壁缝中穿梭前行。
有的混入在场势力的气机中，接着气机掩护接近。
有的进入在场存在的记忆中，进入该存在记忆中梵界，再由虚转实，进入真实的梵界。
这些碎片无法被单一锁定，因为它们中的每一片都携带了祂全部的存在信息，任何一片抵达目的地，祂都能完整重组。
祂的目标是梵界宫殿中的梵天妙树，只要触摸到它，祂相信届时自己不会弱于任何存在。
“狂徒！”
一声冷斥，从九龙辇的方向传来。
玉帝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祂身周的金色帝气震荡了一下，佳利文明之主的数亿道碎片就在同时被定住了，无法再前进一寸。
“在吾驾前，也敢行此偷天之术？"
只见，在祂的金色帝气之下，数亿道碎片开始同时燃烧，将佳利文明之主一寸一寸地焚毁。
碎片中传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惨叫，然后便彻底化为了虚无，只析出了一枚闪烁着数据流的源器官。
显然，佳利文明之主是一位近仙级的信息维度显能者。
祂以为信息维度足够诡异，能够绕过在场存在的感知，但祂过于高估自己了。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佳利文明之主的死像一根引线，几乎同一瞬间，三道不同的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暴起，直扑梵界宫殿。
这一下，连最后一丝克制都荡然无存了。
混战全面爆发了。
万法仙门第三执道血劫主以肉身冲向梵界，祂庞大的身躯撞碎了边界墙，但还没等祂深入多远，一个骑着八足骏马，手持金枪的存在便拦在了祂面前。
两位屹立在帝级极巅的存在交手，每一击都让方圆数万光年的星域剧烈震颤。
顶级错误开始制造逻辑矛盾，准备绕过事实层面，直接将梵界认定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神械族长的母舰释放了一道指向性的因果干扰波，刹那间，逻辑和顺序开始颠倒，原因和结果开始错位，顶级错误在逻辑层面的布置直接崩溃消解。
更生主此次也来了，祂的身形在虚空中骤然放大，化作一张遮天巨口，打算一举将梵界吞下去。
但一个拳头当头砸下。
被一拳打中，更生主倒飞出去数万公里。
这熟悉的攻击方式，这熟悉的感觉，更生主牙呲欲裂，直接产生了PTSD。
“是你？！”，更生主怒目而去。
但祂看到的并不是江起，而是灵央文明的灵央之主。
灵央之主是心灵之径显能者，祂读取了更生主心中最恐惧之物，然后将其具象化，转变成了攻击。
更生主越恐惧，攻击威力、心灵压制效果越强。
更生主脸色转变成暴怒：
“啊啊啊啊你找死找死找死找死！”
灵央之主没有回应，祂继续动用心灵之力，一个面无表情的江起出现在更生主面前，他抬起手，握拳，然后一拳向更生主砸去。
更生主更加癫狂。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膜壁穿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但祂叫出声的一刻，也暴露了自己 的位置，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攻击赶至，夺走了祂的性命。
没人管这声警告，混战比之前激烈了百倍。
甚至有存在开始故意朝着膜壁破洞的方向攻击，试图造成更大的混乱。
反正已经打成这样了，再乱一点又何妨？
整片星域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近仙级的存在肆意挥洒力量，独行者们像鬣狗一样在缝隙里穿梭，捡漏、偷袭、反水。
这其中，尊者、玉帝、万化主也曾短暂交手，但并没有分出胜负。
梵界的争夺一直持续了三年。
第三年，战争的烈度终于减弱了下来，不是因为没有战斗力了，而是上万光年的宇宙都被破坏，再打下去真的要宇宙毁灭了。
于是尊者、玉帝、万化主、神械长老，以及几个强大的独行者议定，让代理人进入梵界争夺。
而就在这一年，银河系，太阳之上。
江起终于将[龙首鼍身法相]融入了头骨和皮肤。
融合完成的那一刻，两根龙角从他的额头上破骨而出。
它们大约一尺长，呈暗青色半透明质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水波状纹路。
他的皮肤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层靛青色的鳄皮从他的颈部开始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
他点开面板：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
圭主属性：
力量：3484.7万（帝级）——宇宙支柱
敏捷：3484.7万（帝级）——无处不在
体质：3484.7万（帝级）——吞天食地
......
技能：[水之权柄·中]（圣级高阶）、[龙首鼍身法相]（帝级高阶）、[蛇颈鱼尾法相]（帝级高阶）、[青鸾衔珠法相]（帝级高阶）、[玄龟负碑法相]（帝级高阶）
综合实力：超帝级
状态：苏醒]
融合了[水之权柄·中]、[龙首鼍身法相]两个异能后，他的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又各自提升了一万点，虽然增长的不多，综合实力也没有变化，但确确实实是进步了。
唯一的缺憾是他现在的形象不怎么好，非人非妖。
不过无所谓，等他实现了全维度之身，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回来的。
所有的异变都只是融合过程中的过渡形态，当所有法相都融为一体时，他的身体会回归本真，或者说，会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超越现有生命形态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再次进入体宇宙，看向梵界降临的星域。
这三年来，膜宇宙的震动他并非没有感受到 ，甚至好几次，他感觉宇宙都快毁灭了。
从膜宇宙深处传来的剧烈震颤，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抽搐。
宇宙是一张完整连续的膜，这层膜不存在绝对割裂的区域，只要任意一处基底结构出现破损，整个膜面都会受到共振。
银河系的人类，也发现了宇宙的变化。
膜对粒子的固定作用在变弱，导致物理常数、普朗克常数、光速都发生了微小的偏移，一大批建立在现有物理框架上的技术开始失灵。
虽然，人类文明完全能够应对这种变化，但是末日加紧了步伐，还是让人感到恐惧。
一方面是人类文明在银河系的跨越式发展，一方面是整个宇宙 都在走向末日，这给人类文明蒙上了一层阴影。
江起伸手附在膜面上，推算了一下，当前宇宙的寿命因为这场大战，又缩减了两千年。
现在，宇宙就只剩下了一千年的寿命了。
一千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很长。
对于一个文明来说，很短。
对于一个宇宙来说，简直是弹指一挥间。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回到膜宇宙，闭上了眼睛。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宇宙彻底崩溃之前，完成全维度之身，突破到仙级。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准备融合下一个法相——
蛇颈鱼尾法相。
——
第四年。
梵界的争夺终于迎来了尾声。
持续了整整四年的混战，让整片星域面目全非。
最终，各方势力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各自获得了一些收获。
最大的赢家是天庭，获得了梵天妙树，有了这棵树，天庭的底蕴将再上一层楼，玉帝自身也有可能借此突破到真正的仙级。
万法仙门获得了净水壶，内里盛装梵天大世界的原始创世之水。
佛门取走了吠陀经书，经书无质无形，由四张嘴虚影轮流吟诵四部吠陀，诵读知识本源。
而最大的黑马，是一直隐忍不发的独行者，祂获得了梵天念珠，它可以计算宇宙的劫数，记录众生的业力。
其他势力或多或少也有所收获，但与这四件至宝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玉帝问：
“道器已经有了天命归属，诸位还要继续吗？”
万化主阴沉地盯着玉帝手中的妙树，带着另外三执道，转头便走。
尊者合掌，一声叹息：
“阿弥陀佛，陛下好手段。”
说完，祂带着剩余的罗汉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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