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后室
第二个：神体演化。
四神不受异能等级的常规限制，祂们的“神体”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生命形态的存在，神体可以吸收外部物质和能量进行自我强化。
这也是为什么，四神能够以恒星为基础，演化出如此诡异、畸形却又强大的形态。
而那个遗物，江起在当前星域的膜外找到了它。
它被封存在一间后室当中。
所谓的后室，类似于地球上的洞天、福地、秘境结界，同样是一种微型膜宇宙，只不过它并没有降临，而是有选择的挑选对象进入。
洛安的扫描无法穿透，江起的精神力在触及后室入口时也被挡住，他用了[自在天]，短暂地脱离了当前膜宇宙的规则约束，才得以进入。
后室与现实很像，里面是一栋工业时代初期建造的集体公寓，一共有六层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是木质的，漆面已经剥落得不成样子，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数字用一种江起从未见过的符号写成。
头顶的天花板上嵌着一排灯管，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墙纸，图案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像藤蔓又像触须的纹样，看久了会觉得它们正在缓慢地蠕动。
打开房门后，每一间房里面，角落里都有着密密麻麻的虫卵，像福寿螺的卵块一样粘附在墙壁与地板的交界处，有的甚至爬满了整片墙壁。
每枚虫卵约拳头大小，乳白色，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透过类似于羊膜纸的薄膜，可以看到内部有一个个蜷缩的、隐约可辨的虫形轮廓。
而在有些房间里，还能看到正在异化、虫化的人类，甚至一些人类竟保持着产卵的姿态。
当然，他们都已经死了，只是像标本一样保存在各个房间里，并没有腐朽。
在某个房间里，江起发现了一本手札。
手札的作者似乎是一个学者，内容是一份长期观察记录。
从第一页开始，每一页都配有大量的，用炭笔绘制的手绘插图。
包括虫子的全视图、各个部位的放大解剖图，以及一幅幅人类被寄生的阶段时序图。
页面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注释，和各种涂改痕迹，笔迹时大时小，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像是在不同时间、不同情绪状态下陆续添加上去的。
首先是这种虫子生物学特征：
它拥有一对巨大无眼睑的复眼，数根分节触角，三张嘴——位于头部下方，分别用于进食、发声与呼吸。
它的躯干分为六叶裂片大脑结构，可同时进行三向思考，智力极高。
它的身体分节，下腹部呈苍白色，一共十条腿，每条腿覆盖着黑色发光的触须，末端有爪，抓附、攀爬、固定能力极强；
背部生有两对透明的膜翅，无惧真空低压，飞行速度极快。
这里作者标注了一句：极适合星际航行。
接着，是成虫的寄生过程，成虫在宿主睡眠或昏迷时接近，以前爪固定宿主头颅，上口器在颅骨上腐蚀出一个直径约五厘米的开口，钻进宿主头颅。
成虫进入颅腔后，十条腿依次嵌入宿主大脑皮层，此阶段约需三至四小时，宿主在此期间处于深度昏迷，大脑活动被完全抑制。
接着，宿主苏醒，宿主头顶的开口因为被成虫分泌的茧丝组织封闭，从外部看不出任何痕迹，所以宿主和外人不会有任何察觉，会继续过原先的生活。
但这个过程中，宿主会逐步被这种虫子替代。
当这种虫子完成对宿主的全面控制后，就可以启动转化，转化完成后，宿主可在此形态与人类形态之间自由切换。
再然后，虫子以半人半虫的形态，借由人类的器官完成下一轮繁衍。
随着越往后翻，手札记录的口吻也在不断变化。
手札的前半部分是一份冷静的、客观的、科学家式的观察记录。
但从大约中间位置开始，文字开始夹杂一些不正常的表述——“太美了”、“完美”、“不可思议的造物”、“这是进化的终极形态”。
插图的风格也变了，从精确的结构图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描摹，虫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描画，直到纸张几乎被炭笔的线条凿穿。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又回归平静，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你已经翻到最后了，别紧张，猜猜我在不在你脑子里？”
看到这里，江起嗤笑一声：
“虫子。”
不过很显然，手札的作者最终没能逃过被寄生的命运，他在长期观测中，被彻底寄生、完全取代，写完这行字时，人类的人格早已消亡。
看完，江起将手札收进了星墟中。
手札中没有记录这种虫子的名字，大概是作者也不知道，但江起却知道它们的名字
——夏盖虫族。
这在地球上的克苏鲁神系中有过完整记载，阿尔比恩王国的作家拉姆齐・坎贝尔在其短篇小说《夏盖妖虫》中提到过这种生物。
后来《纪元》还将它们做进了游戏。
夏盖虫族不是旧日支配者，不是外神，而是一种在克苏鲁神系中，比人类古老得多的、拥有高度智慧和星际航行能力的种族。
它们的起源无人知晓，有记载称它们来自遥远的夏盖星，一颗围绕金牛座毕宿五运行的、早已毁灭的行星，也有人说夏盖星并非它们的故乡，只是它们漫长星际迁徙中的一个中转站。
无论如何，夏盖虫族在克苏鲁神话的体系中，始终扮演着寄生者与控制者的角色。
可以想象，一支夏盖虫族族群跨越无尽星海，抵达了手札作者所在的星球。
它们像蝗虫在这个星球开始寄生。
一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
被寄生的人继续着日常生活，上班，下班，社交，睡眠，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成百上千的人被寄生，公寓房里爬满了它们的卵。
每一间房里都回荡着人类被寄生时的绝望。
人们无处可逃，一栋栋楼曾是他们的家，后来成了他们的产房。
被夏盖虫族完全寄生的人，从外表上看与原主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拥有宿主的全部记忆、全部技能、全部社会关系，它可以完美地扮演宿主，在宿主的岗位上工作，在宿主的家庭中生活，在宿主的社交圈里周旋。
没有人能分辨出他们是原本的人还是被替代后的伪人。
它们就这样，隐蔽且有组织的替换着整个星球上的人类种群。
手札的作者，大概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异常。
他是一名学者，也许是生物学家，也许是医生，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常人不会在意的东西。
他追踪着这些异常，来到这栋集体公寓。
他选择这里作为观察样本，开始了他的长期观察。
他画插图，写注释，记录下每一个被寄生的案例，记录下虫子的每一个生物学特征，记录下寄生过程的每一个阶段，并试图从中找到解决虫子的办法。
但每一种方法都失败了，最后，在睡梦中，他也被不知不觉的寄生，然后完全被替换。
这是何等的绝望。
直到诸天大战开启。
更可能是在诸天大战的末期——
体宇宙中无数膜宇宙被打碎，克苏鲁神系所处的膜宇宙也没能幸免。
旧日支配者陨落，外神消亡，那些曾经在星空中投下漫长阴影的存在，一个接一个地化为虚无，手札作者所在的这个膜宇宙碎片侥幸没有化作齑粉。
再到后来，形成了这个类似于文明标本一样的后室。
再然后就是四神触碰到了它。
也许是阿赛纳在诞生之初，恒星意识无意间卷入其中，也许是这个后室主动释放了召唤信号。
但无论触发的机制是什么，结果是确定的：
四神从后室中获取了夏盖虫族的能力，并将夏盖虫族的寄生机制与恒星意识进行了适应性融合，获得了释放孢子和神体演化的能力。
——
第三项，则是江起发现了其他文明的痕迹。
四神虽然将自己的文明锁死在蒸汽时代，却从未停止对宇宙的观察，祂们曾多次探测到远方星域的文明信号，甚至“接待”过来自其他文明的访客。
在过去一千年间，四神累计记录到了五个域外文明的活动痕迹。
其中两个文明，四神只是远远地观测到，没有与之发生实际接触。
一个在距今约三百年时被观测到，位于一千二百光年之外，另一个在距今约一百五十年时被观测到，位于两千光年之外。
真正产生过实质性交集的，是另外三个文明，分别距离四星系统五十光年、三百光年、一千光年。
五十光年之外的那个文明，是六百年前来的。
那时的四神还未完全成型，只有阿赛纳和奥赛两颗恒星初步觉醒了意识，索拉里斯尚在孕育，伊瑟更是远未降生。
第三阶段宇宙也没有开启，宇宙还处于第二阶段的沉寂之中。
但那时，那个文明就已经达到了星际文明的水平，他们是带着探测任务来的，目的是寻找生命星球，进行星际殖民。
但结果是阿赛纳利用自身的恒星磁场，在飞船进入四星星系后突然暴增，制造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的磁暴，直接导致其坠毁。
四神的生物科技就是这么来的。
此后的六百年里，这个文明再也没有来过。
另外两个文明，都是在第三阶段宇宙开启之后，近一百年间来的。
三百光年之外的那个文明，是在八十年前抵达的，一千光年之外的那个文明，则是在三十年前抵达的。
彼时，四神体系已完全成熟——孢子污染网络覆盖了整个恒星系，神选者收割链运转了数百年，恒星神体已臻至大成。
这两个文明的造访者在四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还未进入星系范围时就被锁定，在靠近四星星系内缘时便被四神捕获，像飞虫撞入蛛网。
四神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三百光年之外的那个文明是原生文明，自称为构造者。
它们是一种半硅基半碳基的混合生命体，躯干由硅酸盐骨架与有机神经束交织而成，头部有六枚复眼，肢体末端是高度分化的操作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同时具备感知与精密操作的双重功能。
它们的技术路线偏向物质重组与结构工程，信奉几何秩序，将宇宙视为一座需要被不断修正的、不够完美的建筑。
它们的社会以工程等级划分阶层，最高阶的构造者被称为总建筑师，负责规划整个文明的星际蓝图。
四神将构造者称为铁虫。
在进入第三阶段宇宙后，构造者文明也获得了异能，它们来到四星星系，是想收割四星星系的花资源的。
可惜的是，作为原生文明，它们没有上古神话传承，远远不知道这个宇宙有多危险，贸然闯入，不但探路者被杀死，它们的母星坐标、技术体系、文明实力也饿全部落入四神手中。
一千光年之外的那个文明，则是一个神选文明。
它们自称为光之巨人。
四神称他们为光虫。
它们是一种纯能化生命——身体由高度压缩的等离子体构成，核心处有一枚类似于神核的结构，那是它们的意识载体和能量来源。
它们倒不是来收割花资源的，而是该文明内部存在两大对立派系。
一个黑红色的个体，追着一个银红色的个体而来。
二者从一千光年外一路缠斗，在追逐中闯入了四星星系，而后，四神将他们捕获，封在了两个不通光的容器中，日夜折磨，终于读取了它们的记忆。
不过，这两个个体最终也没被四神侵染，耗尽了所有能量，死在了囚笼中。
四神的计划是——在千年后，当祂们成功突破至仙级，便启程远征，扫清这五个文明，收割他们的花，将他们奴役。
但现在，这个计划永远不会实现了。
而江起的感觉是——
他终于从太阳系这个深山孤村，来到镇上 CB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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