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我从灵气复苏活到一亿年后 > 第264章 蒸汽时代

第264章 蒸汽时代


伊恩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脊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身后,想张开嘴询问是谁在说话,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既没有左右张望,也没有擅自开口。

他又想去看哈蒙德先生的脸,但哈蒙德先生没有任何异样,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前倾,等待回答。

哈蒙德先生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这个认知让伊恩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而坐在他对面的人什么也没听见!

而且刚才听到的声音绝不是幻觉,因为幻觉不会这么清晰!

唯一的可能,指向他裤子口袋里那枚刚捡来的玉牌。

这一刻,他脑海的思绪直接炸开,无数纷乱的念头像是活化过来,扭曲成一团,每一个念头都在争先恐后向外延伸!

是它在作祟!是它发出了声音!并且只传入他一人的脑海,隔绝了周遭所有外人的感知!为什么?为什么它要帮我?它是什么东西?它要干什么?它在把我往哪里引?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之前被强行压制的邪恶念头,如同被惊扰了过来,此刻疯狂滋长,他想撕碎哈蒙德胸前平整的领带,想把桌上的黄铜钢笔拔开笔帽,狠狠插进他的太阳穴里,看着他在血泊里挣扎,无助的张开嘴巴求救!

无数细碎、古老、无法辨识的音节,引诱着他放弃理智,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沦。

哈蒙德先生见他迟迟不语,开口道: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不必太过拘谨,如实说出你的想法即可。”

伊恩指尖再次触及了玉牌。

猛然间,伊恩灰蓝色的眼睛中,混乱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极致的冷静。

“他们觉得自己屈就。”,他道。

哈蒙德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什么?”

伊恩重复了一遍,道:“他们觉得自己屈就,而我觉得自己高攀。”

哈蒙德先生显然没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示意他继续:

“哦?说说看,什么意思?”

伊恩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

他几乎是同步地、逐字逐句地重复出来:

“我来面试,不是因为这份工作配得上我,而是因为我在努力配得上它。”

“那些贵族后代不缺出路,那些学士不缺机会,那些老手不缺退路,他们生来拥有体面与依仗,这份临时文书的差事,对他们而言只是过渡。

但我不是,我不比他们值钱,但我会把这份临时差事当成一件终身职事来做。

他们会抱怨薪俸太低、杂事太多、委屈太重,我不会,您让我抄到半夜,我就抄到半夜;您骂我写得慢,我就说‘是,先生,我该死’,您临时让我改去清扫地面,我也不会说一句这不是文书的事。

所以,先生,您不是雇佣最好的人,而是雇佣  最适合这件差事又最不会让您后悔  的人,那就是我。”

伊恩说完,声音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会儿,哈蒙德才终于道:

“说得不错,年轻人,你很清醒,也很踏实。”

伊恩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哈蒙德放下钢笔,看着他,淡淡地道:“你先回去吧,明日上午,市政厅正门的公告栏会张贴临时文书录用公示,若是你的名字在榜上,明天下午便可报到入职。”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伊恩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牌。

走出市政厅时,伊恩站在市政厅门前的石阶上,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过两杯水,他得吃点东西,但口袋里只剩七个铜板,房租已经拖了半个月。

这七个铜板得掰成三份,一份留着明天早上去市政厅报到时坐公共马车,一份入职时的备用,另一份得攒着,万一录取公示上没有他的名字,他还得有力气再跑下一家。

他心里盘算着,打算去救济点领份救济餐。

这并不丢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自小信仰阿赛纳。

阿赛纳是至高之阳,文化与教育之神,是阿赛纳星系的最高信仰。

教义里说“隐忍与坚守,便是对神的虔诚”,领救济不过是一时的窘迫,等他入职文书,便能靠自己的双手摆脱困境,这便是对信仰最好的践行。

他沿着阿斯兰大道向南走,这条路是蒂斯城的主干道之一,越往南走,街景越显陈旧。

市政厅附近的铸铁灯柱还雕着阿赛纳圣徽的花纹,到了南段就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杆,上面的白瓷灯罩也缺了角。

沿街的店铺也在变化,过了萨克森街口,那些卖精装书籍、文具和礼帽的商店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当铺、旧货店、蒸汽维修铺,还有一家门面极窄的占卜店。

占卜。

伊恩的目光在那块褪色的招牌上看了看。

阿赛纳教会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占卜、通灵、预言活动,但越是底层的人,越想知道自己的明天,那些走投无路的、欠了一屁股债的、病得爬不起来的,总有人会走进这种店,把最后几个铜板交给一个连自己明天都算不准的人。

伊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街边出现了一排铁栅栏,里面是一片空旷的泥地,人声鼎沸,夹杂着呵斥声、讨价还价声,门口还守着几个身着制服的巡逻员,神色刻板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铁栅栏里面是一个空地,很多人在这里逡巡,人声鼎沸,门口还守着几个巡逻员。

这里是人市,也即蒂斯城公开的奴隶市场。

四星照耀下的这片大地,奴隶制从来都是合法的  ,活不下去的债务人、触犯律法的囚徒、战场被俘的战俘,还有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失去亲人的孤儿,甚至有为了给家人治病、自愿卖身为奴抵偿药费的穷人,经过索拉里斯教会的审判确认后,都会先被送入奴隶转运站,再分流到各个集市、工厂、矿场、种植园,亦或者是某个私人主人。

透过栅栏,伊恩看到一个身着深灰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的老爷,手上戴着雪白的真丝手套,正用一根银质手杖的尖端,扒开一个青年黑人的嘴巴,仔细检查他的牙齿和牙龈。

伊恩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他只是没有余力去同情任何人了,一个连自己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

他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不沦落到如此境地。

转过下一个街角,前方的路忽然被一群人堵住了。

一群人围在街边,伸着脖子看向同一个方,伊恩本能地想绕过去,他对这种街头聚众没有兴趣,但他走近时,从人群缝隙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洪亮、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什么。

“你们还不明白吗?蒸汽的时代要结束了!我说的不是十年后,不是五十年后,是现在!就是这个时代!你们脚下踩的铁轨,你们头顶的蒸汽管道,你们每天呼吸的煤烟,这些东西都要被淘汰了!”

伊恩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透过人群的肩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头发乱得像鸟窝,油腻腻地贴在额前,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刮了,灰扑扑地糊在下巴上。

他的外套皱得像刚从箱底翻出来的,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衬衫上还有几块不知道是油渍还是什么的暗色污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贫民窟最深处爬出来的一样。

他左手抓着铁线圈,右手攥着一块马蹄形磁铁,道:

“当我把这块磁铁插进线圈,线圈里就会生出电流,我把它抽出来,电流又会反向,这就是我命名的电磁感应!”

“你们可能会问,这现象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它能改变整个世界!

既然变化的磁场能产生电流,那我们就可以造出一台机器,让线圈在磁场中持续转动,这样就能持续产生电流!”

他语气愈发激昂:

“现在我们依赖的蒸汽时代,靠烧煤驱动机器,又笨重又低效,但发电机不一样,只要能让线圈转动,无论是水力、风力,都能驱动它产生源源不断的电流,清洁、高效,而且不受场地的限制!”

他环视全场,声音里带着一种开辟新时代的笃定:

“今天,我把这个理论、这个发现公之于众,就是要告诉大家,电流会取代蒸汽,成为驱动世界前进的新动力,一个全新的电气时代,就要来了!而蒸汽时代,终将成为过去!”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接着,  他开始展示一个东西,这东西造型古怪极了,像是一个铁箱子,外面有一个摇杆,还延伸出来两根线,两根线中间,连接着一个看起来会转的东西。

“现在,我演示给你们看!”

“这是电线,当我摇动摇杆时,变化的磁场就能产生电流,电会通过这根线传导,让这个转子旋转起来!”

“进而,它将带动机器、火车、驱动整个城市!”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有人露出茫然的表情,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接着,中年男人开始摇动摇杆。

众人屏住了呼吸。

伊恩也睁大了眼睛,他有感觉,他正在见证改变世界的一幕。

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中年男人所说的转子,连一点转动的迹象都没有。

围观者们愣了愣,仍抱着一丝期待。

但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那个古怪的装置安静得像块废铁。

周围人开始咒骂起来。

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快速检查了一遍铜线连接处,调试了一下铁环角度,不可置信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怎么会这样?电与磁是可以相互转化的,磁可以生电,电可以生磁,这不对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肯定是有哪里没有弄好!”

群众们一阵嘘声,有人哄堂大笑,有人觉得无趣,开始散开了。

中年男人双目暴凸,装若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的理论是对的!蒸汽已经到了极限!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电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澎湃伟力!错的不是我!为什么?!”

伊恩看着台上歇斯底里的男人,有些怜悯。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橘红色长袍的男人出现了,他们长袍上绣着索拉里斯教会的审判之锤圣徽,腰间挂着铜制的执法手铐。

没等人提醒,围观的人群就迅速让开一条路,刚刚还在起哄的人也都不敢再出声了。

很快,他们上前将中年男人抓住。

“等等!”,中年男人挣扎着,“我的理论是对的!我的电磁学是成体系的,你们不能——”

“嘭”地一声,中年男人被一拳打在嘴巴上,血糊了满嘴。

而后,他像是  死狗一样被拖走。

围观的众人沉默地看着,表情各异。

伊恩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缓过神来。

但其实他并不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不缺疯子。

从他还是个孩子起,就到处有这样的人在宣扬的自己理论。

有一个叫巴里克的学者,声称所有物种都是一代一代演化而来的,说生物会通过遗传将性状传给后代,还说长颈鹿的脖子之所以那么长,是因为一代一代努力伸长去够高处的树叶。

另一个叫加莱特的学者,声称宇宙在膨胀,说所有的星系都在远离我们,他也被证明为误读自然现象,纯属毫无根据的枉自揣测。

还有一个叫维尔纳的学者,提出了一个什么“热力学”定律,声称所有的能量转化都会损失一部分热量,还断言宇宙终将走向热寂,即所有的星星都会熄灭,一切陷入永恒的死寂。

结果他也被带走,神殿盖棺定论,宣称四星恒照,永不寂灭,四神治下的宇宙,是永恒的,是光明的。

更早之前,有学者声称有一颗极小的、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会侵入人的身体,从而导致疾病,提议医院和所有医生在接诊前要先洗手。

结果被怒斥为试图推翻四神创世之说,并怀疑其散布恐慌、质疑四神的秩序。

伊恩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不多时,他来到了阿斯兰大道南段的尽头,一片低矮的灰砖建筑出现在眼前。

布施点。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shubada.com/119797/3697283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