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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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顾正义的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但来自特定加密服务器的邮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看样子是从某个监控探头截取的。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在将一箱文件交给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交接地点，隐约能看到某国金融监管机构的后门标志。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真的假不了，但假的可以变成真的。顾先生，谈谈？”
钓鱼的来了。
顾正义盯着那段视频，眼神锐利如鹰。对方很狡猾，没有直接暴露身份，但递出了“谈判”的橄榄枝。这是典型的组合拳：重击之后，给一点看似可能的“生路”，诱使你踏入更深的陷阱。
他回复了邮件，同样简短：“时间，地点。”
几乎秒回：“今晚十一点，港口区第七仓库，B区。一个人来。”
顾正义没有立刻回复。他调出港口区第七仓库的立体地图和实时监控（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旧仓库区，地形复杂，信号屏蔽严重，确实是进行“私下交易”或者“处理麻烦”的好地方。
“林薇。”他按下内部通话键。
“顾总，我在。”
“‘深海’的情报解码了吗？”
“刚刚完成！正在传给您！”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顾正义面前的屏幕一闪，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打开。快速浏览，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文件详细记录了暗影会残余势力中的一个技术小组，在过去两周内，如何利用黑客手段侵入正义资本某个已弃用但未彻底注销的旧服务器，篡改并伪造了那些“交易记录”和“通讯记录”。操作地点，位于城西一个伪装成数据中心的私人别墅。
更重要的是，附件里还有几份加密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显示有数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入了国内几位金融和司法系统官员的秘密账户。其中一位，正是今天跳得最凶、呼吁引渡顾正义的某议员的高级助理。
“漂亮。”顾正义低声说了一句。这不仅仅是证据，更是反击的路线图。
“顾总，我们还监听到一些通讯碎片。”林薇继续汇报，“暗影会残余的几个头目，似乎对这次和政府高层的合作也有分歧。有人担心引火烧身，有人认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们约定今晚……在港口区附近的一个地方开会。”
港口区？
顾正义目光一凝。这么巧？
“具体位置？”
“还在定位，信号很飘忽，但大致范围……就在第七仓库附近。”
一切串联起来了。
所谓的“谈判”，很可能是个双重陷阱。一方面，诱骗他本人前往危险地点；另一方面，暗影会残余的头目们就在附近“督战”或者等待结果。无论他是去谈判，还是去“解决”谈判者，都可能落入对方的包围或监控。
很周密的计划。
可惜，他们不知道“深海”的存在，更不知道顾正义手里已经握住了他们的命脉。
“调整计划。”顾正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聚集起来的少量记者和围观人群，“第一，将‘深海’提供的伪造证据地点信息，匿名发送给国际知名的两家独立调查媒体和一家网络安全公司。要确保他们能在今晚……比如十点左右，‘意外’发现这个‘惊天黑幕’。”
“第二，通知我们控股的欧洲复兴银行，可以开始‘技术恢复’了。同时，以银行名义发布一份声明，强调与正义资本的合作完全合法合规，并对‘某些势力利用公权力进行不正当商业竞争’表示严重关切。用最外交辞令，说最狠的话。”
“第三，”顾正义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让‘清扫小组’改变目标优先级。今晚，港口区第七仓库附近所有可疑的‘老鼠洞’，给我重点关照。尤其是那些开会的老鼠。我要他们今晚，既等不到谈判结果，也回不了家。”
“那您……还去第七仓库吗？”林薇担忧地问。
“去。”顾正义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客人盛情邀请，主人怎么能缺席？不过，不是一个人去。”
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再次拨通。
“老枪，带几个人，最好的。晚上跟我去港口区‘散步’。装备带齐，可能有‘野狗’聚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带笑的声音：“早就手痒了。几点？哪儿碰头？”
“十点半，老地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港口区远离市中心，灯火稀疏，只有远处集装箱码头的探照灯划破夜空。第七仓库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阴影里。
晚上十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仓库百米外的一个废弃集装箱后面。
顾正义下车，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身边跟着四个沉默的身影，动作矫健，眼神锐利，正是他当年卧底时生死与共的兄弟，“老枪”和他的小队。
“仓库B区，热源信号显示至少有六个人。”老枪戴着夜视仪，低声道，“外围还有两个暗哨，已经处理了。仓库东南角三百米，那栋废弃的调度楼里，有密集的热源信号，大概八到十人，应该就是开会的‘老鼠们’。”
顾正义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五十五分。
几乎同时，他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媒体已到位，网络直播开始。‘黑幕’曝光，舆论开始反转！复兴银行的声明冲上热搜！”
风暴的中心，开始转移了。
十一点整。
顾正义独自一人，走向第七仓库那扇半掩的锈蚀铁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推开铁门，昏暗的灯光下，B区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六个人影或站或坐，其中一人西装革履，正是白天那位议员的助理，此刻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假笑。另外五人，身形彪悍，眼神不善，手都放在不显眼但容易拔枪的位置。
“顾先生，很准时。”议员助理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废话不多说，您看看这个。这是更完整的‘证据’，足以让您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我们老板觉得，事情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顾正义没有接平板，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您名下‘正义资本’4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们指定的基金会。另外，您公开宣布因健康原因退休，离开这个国家。”助理的笑容加深，“作为回报，这些证据会消失，针对您的调查也会……遇到一些‘技术困难’，慢慢不了了之。您虽然失去了一些，但至少保住了自由和剩下的财富。很公平，不是吗？”
“很公平。”顾正义点点头，忽然问道，“你老板，还有仓库外面调度楼里等着好消息的那几位暗影会的朋友，都同意这个方案吗？”
议员助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五名保镖几乎同时伸手入怀！
但顾正义比他们更快！
他没有拔枪，而是猛地向后一跃，同时按下了藏在袖口的一个微型按钮。
“砰！砰！砰！”
仓库顶棚几个预先布置好的震撼弹同时炸开！强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行动！”老枪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
仓库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和几声闷哼。那是外围的暗哨被彻底清除。
当议员助理和他的保镖们从眩晕中勉强恢复，摇晃着试图举枪时，却发现顾正义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而他们自己，已经被四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的身影，用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稳稳指住了脑袋。
“别动。”老枪的声音冰冷，“动一下，就永远别动了。”
顾正义从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走出，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视频通话。画面那头，赫然是调度楼里一个房间的实时景象！七八个穿着考究或江湖气十足的男人，正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闯入、全副武装的“清扫小组”，以及他们手中正在直播这边仓库情况的平板电脑。
“晚上好，各位。”顾正义对着手机屏幕，也是对着仓库里面如死灰的议员助理说道，“看来你们的聚会，和我的谈判，都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议员助理面前，蹲下身，拿过那个平板电脑，随手划了几下。
“伪造证据，勾结黑恶势力，滥用职权，受贿……哦，还有叛国？这个罪名挺重。”顾正义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惜，真的假不了。”
他站起身，对着视频画面，也对着仓库里的所有人，清晰地说道：
“游戏结束了。”
“你们以为联合起来，用权力和谎言就能碾碎我？”
“可惜，我站的这片土地，叫新秩序。”
“在这里，阴影，见不得光。”
他话音刚落，港口区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众多。
但来的，不是议员助理期待的人。
几辆警车和数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车疾驰而至，急停在仓库外。车上跳下来的人，穿着不同的制服，有国际刑警，有金融调查局的真正高层（而非被渗透的部门），还有几位面色铁青、显然来自更高权力机构的官员。
为首的一名银发老者，正是顾正义在峰会反杀后，秘密建立联系并提供了大量暗影会腐败证据的某国安全事务顾问。他看了一眼仓库内的情况，又看了看顾正义手机视频里调度楼的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部带走！”老者一挥手，声音威严，“分开审讯！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
议员助理彻底瘫倒在地，面无人色。他知道，完了。不仅是他，还有他背后的老板，调度楼里那些以为胜券在握的“大人物”和“江湖大佬”，全都完了。
顾正义将平板电脑交给走过来的调查人员，对那位银发老者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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