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第261章  第261章123

“晨曦资本”的尽调团队，在前往丰泰工厂的路上遭遇了“罕见”的全市交通监控系统临时升级导致的路线混乱，随后又发现他们预订的酒店房间网络“意外”瘫痪，关键资料传输受阻，焦头烂额。

“和兴”社团负责此事的小头目，刚和永固制造的人碰完头，还没走出茶餐厅，就被突然出现的“义安社”人马堵住，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当街上演全武行，收购的事情自然被暂时抛到脑后。

一切都在按照顾正义的剧本推进，快得超乎想象。

二十小时三十七分钟后。

顾正义的私人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梧桐已落，巢穴已固。”——这是收购成功的暗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薇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冲进了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红晕：“顾总！刚刚……刚刚市场部监测到，‘深网财经’爆料，一家叫‘阿尔法贸易’的神秘公司，以不到一亿的价格，闪电收购了破产的丰泰精工全部股权！并且，阿尔法公司已经公开表示，看好高端制造，将立即重启丰泰生产！更关键的是，业内传言，阿尔法已经与一家‘国际知名消费电子公司’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虽然没点名，但所有条件都指向我们缺失的那部分零部件！”

她喘了口气，声音都在发颤：“消息刚刚小范围流传，我们的股价……跌势止住了！而且，开始有少量买盘介入，微涨了百分之零点八！”

百分之零点八，相对于之前百分之四十二的暴跌，微不足道。但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这是一针强心剂，是一个信号——最致命的供应链缺口，似乎有了被填补的可能！

雷震也跟了进来，虽然依旧严肃，但眼神亮了不少：“顾总，我们几个仓库和运输线周边的可疑窥探人员，在消息传出后，减少了超过一半。对方也在观望了。”

顾正义脸上适时地露出混合着惊讶、如释重负和一丝困惑的表情：“阿尔法公司？没听说过……不过，这确实是好消息。林薇，立刻以集团名义，向这家阿尔法公司发出合作问询函，姿态放低一点。同时，准备一份简短的新闻通稿，确认我们正在积极寻求供应链解决方案，并对市场保持信心。措辞要谨慎，不要直接承认和阿尔法的关系。”

“是！我马上去办！”林薇兴奋地转身离开。

雷震也点头出去，加强戒备，防止对手狗急跳墙。

办公室再次剩下顾正义一人。他脸上的表情收敛，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酒液挂壁。

股价小幅回升，危机暂时缓解，内部士气得到一丝提振，外部对手的攻势也会因此稍作迟疑。

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但这远远不够。暗影会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招打乱了一下节奏，远未伤筋动骨。内部的叛徒，就像藏在华丽袍子里的虱子，不揪出来，随时可能再次吸血、传播病毒。周明华刚才在汇报时，那过于流畅的数据和隐隐引导向“无路可走”的语气……还有，影子一号在汇报收购成功时，附加的一条简短信息：“监控显示，周明华的加密通讯通道，在收购消息曝露前十七分钟，有异常高频数据包外传，目标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海外某个匿名服务器，该服务器与之前标记的‘暗影会联络点’有数据交换特征。”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一点了。

顾正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直冲下去，却让他的思维更加冰冷清晰。

他坐回办公桌，打开一个普通的内部通讯软件，给周明华发了一条消息：“明华，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下一步的财务安排，需要和你详细谈谈。”

消息发出后，他关掉屏幕，身体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隐藏的微型摄像头指示灯那微弱的红光上。

他知道，周明华一定会来。而且，一定会带着试探，或者……自以为是的筹码。

风暴只是稍歇，更大的浪头，还在乌云密布的海平线之下，汹涌积聚。

而他已经握住了第一块救生板，并且，看清了船上，谁的手里藏着凿船的锥子。

接下来的，就是清理门户，以及，迎接更猛烈冲击的准备。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渐渐大了起来。

周明华敲门进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专业，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游离，没能逃过顾正义的眼睛。

“顾总，您找我？”周明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汇报工作的姿态。

顾正义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明华。

“明华，跟了我多久了？”

周明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开场白。“七年三个月零五天，顾总。从您收购第一家濒临破产的电子厂开始，我就跟着您做账。”

“七年多了。”顾正义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时间不短。这七年，集团从一家小厂，变成横跨多行业的帝国，你功不可没。最困难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是你想办法腾挪，稳住了人心。”

周明华脸上露出适时的感慨：“都是顾总您领导有方，我只是尽本分。”

“本分……”顾正义咀嚼着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说说，财务总监的本分，是什么？”

“确保集团资金安全，优化财务结构，控制风险，为战略决策提供准确的财务数据支持。”周明华回答得流利无比。

“说得好。”顾正义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如果数据本身……出了问题呢？或者，提供数据的人，心思已经不纯粹了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明华的后背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顾总，您这话……我不太明白。所有的财务报表和现金流预测，都是经过严格审计和复核的，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数据层面，我敢用职业生涯担保，绝对真实。”

“我没说数据不真实。”顾正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钝刀子，慢慢切割着对方的心理防线，“我说的是‘心思’。明华，你是老财务了，应该知道，同样的真实数据，用不同的角度去解读，用不同的语气去呈现，传递给决策者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信号，甚至……是误导。”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件，正是之前周明华提交的、那份充满绝望色彩的现金流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数据是真的。但你着重强调的，是所有支付节点和违约风险，对于可能的融资渠道、资产变现潜力，甚至……”顾正义顿了顿，目光如炬，“一些非常规的、短期的、高风险的套利机会，却一笔带过，或者直接标注为‘不可行’。这符合一个在绝境中，应该为老板寻找一切可能生路的财务总监的‘本分’吗？”

冷汗，从周明华的鬓角缓缓渗出。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就在这时，顾正义放在桌下的手，在平板电脑上一个特殊的加密图标上轻轻一点。一条预设的指令，通过多重加密链路，瞬间传送到大洋彼岸，一个伪装成小型量化交易公司的服务器集群。

指令内容简洁而冷酷：“‘飓风’计划，第一阶段，启动。目标：东欧V国货币及股指期货。杠杆：最大化。授权：影子一号全权执行，启用‘正义链’辅助决策。”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同一毫秒，位于不同时区的数个交易终端同时亮起，无人值守的机房里响起密集而轻微的硬盘读取和风扇加速声。庞大的历史数据、实时新闻流、社交媒体情绪、卫星图像信息……海量数据被吸入一个无形的漩涡，经过名为“正义链”的觉醒AI的恐怖算力处理，转化为概率、趋势线和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入场点位。

这一切，周明华毫无察觉。他正调动全部演技，应对眼前的危机。“顾总，我……我承认，那份报告是偏保守了。但眼下这个局面，任何激进的操作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是怕……怕您鋌而走险啊！”他语气恳切，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

顾正义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随口一提。“好了，压力之下，判断保守可以理解。叫你来，主要是下一步。阿尔法公司的合作意向，虽然是个好消息，但远水难解近渴。集团现在最缺的是现金，是立刻能到账的流动资金。除了变卖资产，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在短期内，弄到一大笔钱？我说的是……非常规的办法。”

他紧紧盯着周明华的眼睛。如果周明华是暗影会的人，此刻最“合理”的建议，应该是引导顾正义去接触某些背后有陷阱的“地下钱庄”或“高风险对冲基金”，或者怂恿他抵押核心资产给某些有问题的机构。

周明华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几秒钟后，他开口道：“顾总，短期大额资金……正规渠道几乎不可能。除非……我们动用一些海外的、结构比较复杂的备用资金池，或者，接触一些国际上的……机会主义者。我知道瑞士有家私人银行，专门处理这类‘紧急需求’，但利息和手续费高得吓人，而且背景复杂。”

果然，开始引导了。顾正义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仔细说说。”

就在周明华详细描述那家“背景复杂”的瑞士私人银行，并隐晦提及可能需要抵押部分集团海外股权时，全球金融市场，正悄然酝酿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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