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章

第243章  第243章105

“不，不要在现场动手。”张建国摇头，“你的任务是：第一，确保仪式现场‘秩序井然’，不要让顾正义的人提前察觉异样或控制场面；第二，仪式结束后，顾正义肯定会成为过街老鼠，警方会拘留他，但未必能关多久。在他被释放后，或者取保候审期间……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振彪懂了，阴森森地笑道：“明白。落水狗嘛，谁都能打。到时候江湖上会有很多人‘自发’地找他算旧账。毕竟，一个叛徒，在哪边都不受欢迎。”

三人对视一眼，某种肮脏的共识在空气中达成。

张建国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推到桌子中央，打开。

里面不是钱，而是三份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行动计划细则。”他给每人分了一份，“里面有时刻表、人员分工、联络方式、备用方案。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是一条船上的人。顾正义不倒，我们谁都没好日子过——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有李老大你的犯罪证据，也有赵总你商业违规的操作记录。他活着，我们谁都睡不安稳。”

赵天华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张局，有个问题。顾正义那个团队……尤其是那个叫小王的，他之前不是给你递过情报吗？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小王？”张建国冷笑，“一个墙头草罢了。他以为出卖顾正义能换来我的庇护，天真。等顾正义倒了，他这种叛徒，留着也是祸害。不过现在，他还有用——签约仪式的内部流程、安保安排、嘉宾名单，都需要他提供。”

李振彪插嘴：“那小子可靠吗？别到时候反水。”

“他不敢。”张建国语气笃定，“他老婆孩子上个月刚移民加拿大，手续是我帮忙办的。他现在除了跟我们一条道走到黑，没别的选择。”

赵天华点了点头，终于翻开文件袋，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张局，这上面写……突击搜查需要法院的搜查令。你确定能搞定？顾正义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如果程序有问题，他们很容易反咬一口。”

“搜查令已经批了。”张建国淡淡道，“省厅督导组明天到，我会亲自汇报，把顾正义的‘危险性’和‘紧迫性’强调到极致。基于现有‘证据’（他指了指那份卧底报告），申请对涉黑涉恶重点嫌疑人及其关联企业的紧急搜查令，没问题。督导组初来乍到，需要立威，顾正义就是最好的靶子。”

李振彪突然问：“他公司里那些账目、电脑，你们查的时候，会不会……”

“放心。”张建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经侦支队带队的是我的人。该找到的‘证据’一定会找到，不该找到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无疑问。

赵天华合上文件，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动的威士忌，举起来：“那么，为了三天后的胜利。”

李振彪也举起酒杯，和张建国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都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起一团火。

“细节再对一遍。”张建国放下杯子，恢复冷静，“赵总，你的媒体预热，从明天早上开始。不要直接提顾正义，用‘知名企业家’、‘并购案主角’这类暗示性词汇，把悬念吊足。签约仪式前一个小时，发布预告，直指现场有黑幕曝光。”

“明白。”赵天华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李老大，你的人最晚明天晚上必须到位。名单和伪装身份，我会让人发给你。记住，只是维持秩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你们的舞台在仪式之后。”

“知道了，啰嗦。”李振彪不耐烦地摆摆手。

张建国不理他，继续道：“我这边，督导组明天上午十点到，我会在下午两点前拿到搜查令。签约仪式是下午两点开始，我们的突击搜查行动，定在两点零五分同步开始——那个时候，现场应该已经乱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我们还有六十三小时。这六十三小时里，所有人保持静默，按计划准备。除非紧急情况，不要互相联系。”

赵天华问：“顾正义那边……他身份刚曝光，这几天肯定会有所动作。我们怎么应对？”

“让他动。”张建国眼中寒光一闪，“他现在做的越多，暴露的破绽就越多。他可能会想办法接触媒体澄清，可能会动用关系向警方施压，可能会转移资产，也可能会……跑路。但这些都在我们预料之中。机场、车站、高速路口，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他的所有通讯，都在监控之下。他现在就像网里的鱼，越挣扎，缠得越紧。”

李振彪突然嘿嘿笑起来：“想想还挺刺激。三天后，那么多大人物看着，摄像机对着，合同签了一半——然后警察冲进来，通报一发，全场哗然。顾正义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赵天华也笑了：“不止。等正义集团被查封，股价崩盘，资产冻结，那些依赖他生存的供应商、合作伙伴、员工，都会反噬。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无数人会上来撕咬他。商业世界，比江湖更残酷。”

张建国没有笑。

他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今晚的第九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而阴沉。

七年前，是他亲手把顾正义送进犯罪集团卧底的。那时候的顾正义，还是个眼神清澈、满腔热血的年轻警员，叫他“张老师”。

七年时间，沧海桑田。

那个年轻人成了百亿富豪，而他这个“老师”，却要亲手把他毁掉。

为什么？

因为顾正义知道的太多了。

因为他不仅想洗白自己，还想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进土里——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沾着血的钱，那些张建国和他背后的人，绝对不允许被翻出来的秘密。

更因为，顾正义的崛起，本身就对张建国代表的旧秩序构成了威胁。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凭什么站在阳光底下，接受鲜花和掌声？那些脏活累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总得有人做。你顾正义想上岸，想把过去一笔勾销，问过我们这些还在水里的人了吗？

张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

一丝愧疚，刚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恐惧和利益考量碾得粉碎。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要怪，就怪你顾正义太贪心。既想拿走黑暗里的财富，又想拥抱阳光下的荣耀。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散了吧。”张建国掐灭烟头，站起身，“记住，六十三小时。三天后，下午两点，君悦酒店——给顾正义准备一场终身难忘的‘签约仪式’。”

赵天华和李振彪也相继起身。

三人没有道别，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先后离开了包厢。

张建国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三个空酒杯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液。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浑浊气味。

一场针对顾正义的绝杀局，就在这里，在这个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包厢里，尘埃落定。

他关上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包厢里重归寂静。

只有水晶吊灯依然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着桌上那份摊开的行动计划。

第一页最上方，用加粗字体打印着一行字：

【“猎枭”行动最终方案——目标：顾正义（顾刚），彻底清除。】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夜还很长。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倒计时已经开始。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正义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顾正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助理林薇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顾总，刚收到的消息。李振彪和赵天华，今晚八点四十分，先后进入了‘兰亭会所’。四十五分钟后，张建国的车也到了地下车库。他们在三楼的‘听雨轩’包厢，待了五十二分钟。”

顾正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杯。

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另外……”林薇犹豫了一下，“小王……王伟经理，今天下午以妻子生病为由，请假回了老家。但我们查了航班和铁路记录，他没有离开本市。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顾正义终于转过身。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还有吗？”

“有。”林薇深吸一口气，“我们监控到，从今天下午开始，赵氏集团控股的三家媒体，内部频繁召开紧急会议，议题未知。网络部门也监测到，一些关于您和光明集团并购案的关键词搜索量，在特定渠道被异常推高。另外……李振彪手下几个负责‘脏活’的头目，今晚突然都联系不上了。”

顾正义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水杯。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老式的牛皮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里没有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行符号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薇。

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三天后，签约仪式。”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告诉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林薇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挺直腰背，眼神变得锐利：“一切就绪，顾总。”

“很好。”顾正义合上笔记本，重新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夜幕，落在了那座名为“君悦”的酒店方向。

“那就……”

“让他们来吧。”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

天色将明未明，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

市公安局大院，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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