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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第727章


78

雷复轰忽然笑起来,那笑容很短暂,像刀刃反光般一闪即逝。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最后一个问题,不知杨先生方不方便答。”

“请问。”

“先父当年和您一起在奥门经营的那些场子……”

雷复轰放下空杯,瓷器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今,是都在您手里攥着么?”

杨尘正要送往唇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对方脸上。”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罢了。”

雷复轰又露出那种刀刃似的笑容,他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您别紧张。”

雷复轰离开后不久,高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低声告知丁瑶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那个女人已经走了进来。

她没有选择对面的椅子,而是直接侧身坐上杨尘的膝头,双臂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杨尘抬起眼看着她。”他才刚走。

你不担心被他瞧见你进来?”

“看见又如何?”

丁瑶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难道还要躲着他?大不了就正面碰一碰。”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你是不知道昨晚的事。”

“昨晚怎么了?”

“他来了我住的地方。”

丁瑶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杨尘的衣领,“先是绕着弯子打听  **  股份的下落,扯了很长时间。

后来话就变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他说对我有心思,想用强的。

我没答应。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进来,他才肯走。”

杨尘没接话,只是听着。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丁瑶将脸贴近了些,呼吸拂过他耳侧。”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信不信?”

“信。”

杨尘终于开口,手搭上她的腰,“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股份的事,你刚才怎么跟他说的?”

“照合同说的。”

杨尘的语气很平,“他父亲过世前没留下遗嘱,按条款,他那份自然归到我这边。

要是两边都没了,就全部交给澳门的托管机构。”

“他肯认?”

“现在不肯。

但合同白纸黑字,他迟早得认。”

杨尘的目光移向窗外,“他会去查,也会派人去澳门看。

等他什么都查不到,就知道我不是在唬他。”

丁瑶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从他颈后慢慢滑到肩膀,像在丈量什么。”你觉得他会罢休?”

“不会。”

杨尘说得很肯定,“但他现在动不了。

帮里那些老人,有几个真心服他?他位置还没坐稳,不敢明着来。”

“所以你就等着?”

“等他自己乱。”

杨尘转过脸,视线对上她的眼睛,“你昨晚没让他得手,做得对。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丁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要是我昨晚没拦住呢?”

杨尘的手停在她腰间,没用力,只是贴着。”那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这话说得轻,但意思很清楚。

丁瑶听懂了。

她没生气,反而又笑了笑,这次笑意深了些。”知道了。”

她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那我先回去。

他要是再找我,我知道该怎么应付。”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合同的事,需要我往外透点风吗?”

“不用。”

杨尘摇头,“让他自己挖。

挖得越深,越找不到东西,他才越会慌。”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杨尘一个人。

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刚才雷复轰坐过的位置。

椅垫上还留着一点压痕,很快也会消失。

高晋再次出现在门边,无声地等着指示。

“让人盯着澳门那边。”

杨尘说,“任何去查  **  底细的生面孔,都记下来。”

“是。”

高晋退了出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楼宇的轮廓开始模糊。

杨尘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擦亮,火苗窜起的一瞬又熄灭。

他重复了这个动作三次,然后停下,将打火机丢回桌面。

金属撞击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夜还长。

有些事急不来,得等。

等对方先沉不住气,等裂缝自己出现。

而他要做的,就是坐在暗处,看着那些裂缝慢慢扩大,直到彻底崩开。

丁瑶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尘才明白雷复轰今日登门的缘由。

昨夜那件事之后,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那人必须消失,而且要快。

“他该去陪雷公了。”

杨尘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点了点头,侧过脸问:“他刚才来,是为了什么?”

“他想坐稳三联帮的头把交椅。”

杨尘的目光落在远处,“开出条件,要我帮他控制你,再借我的路进湾岛,合伙做生意。”

“等一切落定,”

丁瑶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三联帮的生意自然能和尘哥的买卖合在一处。

钱,大家一起赚。”

杨尘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按了按,没再多说一个字。

“时间差不多了,”

丁瑶看了眼腕表,“该动身了。

她快到了。”

两人起身朝门外走。

高晋带着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去准备车了。

***

雷复轰回到那栋大宅,径直走进雷公生前用的房间。

他在抽屉和文件柜里翻找了很久,指尖终于触到那份硬质封皮的合同。

翻开最后一页,目光扫过末尾那几行小字——和杨尘口中说出的条款,连一个标点都不差。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父亲当年签字时,难道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觉得无关紧要?

又或者,这行字是后来被人添上去的。

但两种可能都站不住脚。

雷公从来不是粗心的人。

合同一直锁在他手边,谁能不惊动任何人地取走、修改、再放回原处?

能自由进出这个房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雷公的贴身保镖,如今已经成了不会说话的  **  。

另一个是丁瑶。

作为雷公的女人,她进出这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如果是丁瑶……她为什么这么做?除非她和杨尘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结。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死死钉在了脑子里。

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可除了她,还有谁?

雷复轰合上合同,转身离开房间。

车子驶出大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沉了。

丁瑶的别墅前,守门的人告诉他,夫人一早就出去了,没带随从。

***

机场抵达厅的玻璃幕墙外,天色灰白。

杨尘和丁瑶站在接机的人群边缘,身后十几步外,高晋和他的人散成不规则的半圆。

丁瑶又一次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即将重叠。

“航班应该已经落地,”

她说,“快了。”

杨尘只是微微颔首。

出口的自动门一次次滑开,吐出拖着行李的人流。

在某一波人潮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穿着淡青色和服的身影。

木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步子迈得小而稳。

丁瑶踮起脚尖,手臂举过头顶挥了挥。

“菜子——”

那女子抬起脸,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呼唤的方向。

草刈菜菜子微微欠身,嘴角浮起一丝礼节性的弧度。

菜子目光转向丁瑶时,唇边浮起浅笑。

她唤了一声“丁姨”

,便径直朝这边走来。

杨尘侧过脸问:“她怎么叫你姨?”

“她父亲和雷公相识。”

丁瑶的嗓音很平静,“我以前跟着雷公,按辈分该这么叫。”

他的视线落向走近的身影。

那是个  **  子,身形线条流畅,五官在灯光下显得精致。

异国的轮廓总带着某种暗示性的陌生感。

菜子已走到丁瑶面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丁姨,好久不见。”

“确实有好几年了。”

丁瑶回以微笑。

菜子的目光这时移向旁边。

她看见站在那里的男人——肩宽而挺拔,周身透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

她的耳根微微发热,移开视线才轻声问:“丁姨,这位是?”

丁瑶挽住杨尘的右臂。”我男人,杨尘。”

“那雷公……”

菜子话音顿住。

“人已经不在了。”

丁瑶的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现在我和他没任何关系。”

菜子垂下眼点了点头。

再抬眼时,目光又掠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某种悸动在胸口轻轻抓挠,但很快被按了下去——这是丁姨的人。

杨尘朝她点了点头。”菜子  **  ,幸会。”

“杨先生。”

菜子觉得脸颊更烫了。

“叫先生太生分。”

他声音里带点随意,“不介意的话,喊尘哥就行。”

菜子看向丁瑶,眼里带着询问。

“听他的就好。”

丁瑶走近半步,贴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句话的内容让菜子整个人僵了僵。

血色从脖颈漫上脸颊,她猛地退开半步。”丁姨!我还……”

丁瑶轻笑出声,视线往下扫了扫。”不小了,你自己看看。”

“您真是……”

菜子别过脸去。

“先离开这儿吧。”

杨尘的声音插了进来。

菜子红着脸点头。

丁瑶牵起她的手跟在后面,杨尘走在最前。

几人上了车,引擎声划破街道的寂静。

车厢里,菜子望着窗外流逝的夜色,忽然问:“尘哥是做什么的?从湾岛来?”

“普通生意人。”

杨尘靠在座椅里,声音不高,“我住港岛。”

“可刚才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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