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第561章
48
花仔荣双腿剧颤,裤裆浸湿一片,竟是惊惧失禁。
大飞甩头挣开晕眩,踉跄推门下车,手中多出一截臂粗的铁管。
他拖行钢管步步逼近,金属刮擦地面的锐响撕裂空气:“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子事……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对面卡车驾驶座跃下一人。
大飞眯眼辨认,忽地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憨货。”
他斜睨着满身血污仍强撑站立的天收,语带戏谑,“怎么,急着替主子先赴黄泉?”
天收倒抽凉气,转头朝花仔荣嘶喊:“别发怔!快走!”
这一喝如惊雷炸醒呆立之人。
花仔荣猛颤,甩落额前冷汗,拔腿朝河岸狂奔。
恰见一艘快艇破浪驶近,他不管不顾挥臂狂呼:“停船!载我离开!酬金任你开价!”
凄厉叫喊在码头水面荡开回音。
大飞见状仰面大笑:“好个忠仆!临死还惦念护主?可惜今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已擎钢管疾扑向前。
花仔荣惊慌倒退,足下蓦地踏空,整个人栽进冰冷河水。
已驶离岸边的孙庸目睹此景,厉声喝令船工停船。
小艇在河心打横。
孙庸扒住船舷嘶吼:“天收!护住我孙儿!哪怕拼上性命也不许他有半分损伤!”
天收双目赤红,挥拳冲向大飞:“想动少爷,先从我这把老骨头踏过去!”
拳风刚猛却失之迟滞——重伤之躯早不复往日迅捷。
大飞仅微侧身形便轻巧避过,顺势抬脚狠踹对方腹间。
“呃啊!”
天收痛呼倒地。
大飞垂眼睥睨,慢悠悠摇了摇食指:“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这般微末实力,在我眼中与尘土无异。
取你性命?反倒污了我的手。”
声音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码头上。
“趁我还愿开口,滚。
再进一步,便是自寻死路。”
这是大飞最后的告诫。
天收却恍若未闻,嘶吼着再度挥拳冲来。
但这一次,大飞未再容情。
身形微转,手臂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袭来的手腕。
五指收拢,正正碾在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呃啊——!”
剧痛瞬间炸开,天收的面孔扭曲如恶鬼,牙关间溢出痛苦的呜咽。
“滋味如何?我告诫过你,莫要一再试探我的耐心。”
大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刀锋更利,“为何总是不听?”
他凑近了些,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了结你,与踩死一只虫蚁并无分别。
莫非你还以为,我仍是昔日那个任你拿捏的废物?”
“既然你执意要为你那主子尽忠,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大飞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臂膀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天收陡然拔高的惨叫淹没。
先前所有的硬气与凶狠,此刻尽数化为席卷全身的剧痛,令他头皮发麻,每一寸肌肤都在恐惧中战栗。
大飞却未停手,抬脚,重重踏下,碾在对方那只已废的手掌上。
更为凄厉的哀嚎冲破夜幕,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不息。
这声音传入不远处花仔荣的耳中,却已非惨叫,而是为他敲响的丧钟。
他太清楚了,天收既倒,下一个,必然轮到自己。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心脏。
幸而,快艇的引擎终于停止了空转。
花仔荣再无犹豫,连滚爬带,纵身扑向那艘水上唯一的生机。
快艇调头,引擎发出咆哮,即将破开水浪。
就在这一刹那,大飞甩开手中钢管,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几步掠过甲板,在边缘猛然蹬地,整个人凌空跃起,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那艘即将逃逸的快艇扑去!
砰!
沉重的落击让整艘快艇剧烈摇晃,几欲倾覆。
大飞并未完全落入舱内,大半身子还挂在船外,浪花扑面,但他双手已死死扣住艇舷。
花仔荣回头,眼中血色弥漫,绝望催生出最后的疯狂。”大飞!你何至于此!非要赶尽杀绝吗?都是你逼我的!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从后腰拔出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刀,朝着大飞紧扣船边的手指狠狠剁下!
快艇正全速飞驰,尾部拖出滚滚黑烟。
大飞半身浸在冰冷刺骨的水中,随浪剧烈颠簸。
刀光一次次贴着他的手背掠过,险之又险,溅起冰冷的水花。
码头岸边,陈楚与蒋天生带着人马已然赶到,却只能目送那快艇如脱弦之箭没入湖心深处。
蒋天生眉头紧锁,忧色重重:“只他一人……能应付么?花仔荣如今已是亡命之徒,我怕……”
一旁的陈楚却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蒋先生,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也不瞧瞧,大飞是谁一手出来的。
我手下带出来的人,何时让你失望过?若他连这点场面都收拾不了,岂不是砸了我陈楚的招牌?那我回头可真要找封于修那小子好好算算账了。”
闻言,蒋天生一怔,随即摇头失笑,指着陈楚道:“这种时候,也就你还有心思说笑。”
湖心,搏杀已至白热。
几次惊险闪避后,大飞双臂肌肉偾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将湿透沉重的身躯从水中提起,一寸寸攀上船舷,最终翻身落入艇内。
花仔荣已如困兽般合身扑上。
他心知肚明,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以命相搏,或有一线生机。
刀刃翻飞,一次比一次狠辣,直取大飞咽喉、心口等要害。
金属碰撞的刺响与粗重的喘息交织。
大飞或格或挡,将那致命的锋芒一次次拒之门外。
“在我面前动刀?”
格开又一次直刺,大飞的声音混着水汽,冷冽如初。
“你还嫩得很。
我握刀之时,你怕是尚未学会走路。”
大飞单手一探便牢牢锁住对方的腕部,令花仔荣整条手臂动弹不得。
趁对方惊愕之际,大飞猛力拧转,那把短刀应声脱手。
紧接着他旋身一送,刀锋径直没入花仔荣大腿。
凄厉的哀嚎顿时划破空气:“我的腿!救、救命啊!”
远处观战的孙庸只觉得心口被利刃贯穿般剧痛,嘶声喊道:“别动我孙子!放开他!大飞你要多少我都给,万事好商量!”
他仍试图做最后周旋。
然而大飞毫无犹豫,猛力抽出鲜血淋漓的凶器,一脚将花仔荣踹倒在甲板上。
花仔荣浑身战栗,裤管迅速被血浸透。”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离开这个地狱……”
他咬紧牙关反复低语。
眼见大飞再度逼近,花仔荣骤然翻身跃入湖中。
他认定留在船上必死无疑,不如赌上性命搏一线生机。
大飞岂容他逃脱?
“小杂种,你以为逃得掉?”
大飞狞笑着抓起染血的刀,“今天就算你钻入地心,我也把你挖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波光粼粼的湖面。
花仔荣拼命向前游动,大飞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孙庸在船头声嘶力竭地呼喊:“再快些!孙子你再撑片刻,我马上带你安全离开!”
可不过片刻,体力透支的花仔荣便被追上。
大飞一把攥住他头发按入水中。
咕噜噜的气泡不断上涌。
花仔荣刚挣扎着浮出水面换气,冰冷的刀尖已刺进他后背。
大飞单手死死钳住他的脖颈,任凭如何扑腾都无法挣脱。
水花四溅中,大飞咧开嘴露出狰狞笑容。
“老东西看清楚了,这就送你宝贝孙子上路!”
他扬刀挥向花仔荣咽喉。
孙庸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不要——!”
一切呼喊皆成徒劳。
利刃划过,鲜血如绸缎般在水中绽开。
大飞亲手终结了花仔荣的生命。
剧烈挣扎逐渐平息,猩红在水面缓缓漫延成触目惊心的图案。
岸边观战的陈楚与蒋天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蒋天生满意颔首:“大飞果然不负所托,总算解决了花仔荣这个祸患。”
他眯眼抚着下巴,神情颇显得意。
转头望向陈楚时,蒋天生竖起拇指赞叹道:“陈楚啊,你们真是教导有方,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今日着实令我大开眼界,见识到诸位调教手段的价值。”
这番盛赞让陈楚略显局促,摆手笑道:“蒋先生过誉了,都是谬赞。
说到底还是我们洪兴子弟本就潜质不凡,更赖您这样的大哥引领得当。”
两人相视朗笑,言语间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了结目标后,大飞利落跃回快艇。
洪兴众人见状振臂欢呼,声浪如潮。
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实力最酣畅淋漓的证明。
花仔荣这等人渣胆敢向整个洪兴社叫板,落得个颈间见血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终究偿了该偿的债。
船头处,孙庸目睹一切,双腿一软跌坐在甲板上,双手掩面,喉间挤出压抑不住的哀泣。
“怎会如此……我的孙儿啊,你走得太惨了……”
“明明能随我一道离开,为何偏不肯听?非要多此一举,如今竟将性命丢在这港岛之地。”
此时的孙庸哭得凄惶难抑。
身为竹联帮一堂之主,本是位高权重、令下众从的人物,平素在帮众面前总持着冷肃威仪,此刻却似个无依无靠的老翁,蜷在船头悲声不绝。
哭了不知多久,撑船的汉子低声探问:“老板,咱们还走么?”
孙庸用袖子抹净脸上泪痕,深吸一口气稳住声腔:“走——这就走。”
花仔荣既已没了,连替他收殓遗体的机会也不可得,留在此地还有何意义?更何况,港岛洪兴那头是否真会放过自己,他实在无从断定。
因此,即便亲见孙子丧命,孙庸离港之心仍未动摇。
至于往后种种,只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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