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荒墟级碎片
各大陆各势力，所有能够检测到多维度异常的机构，几乎是在同一秒爆发了能够撕裂彼此时差帷幕的警报声。
圣罗曼尼亚帝国，地质院地下七层的深测大厅，尖啸的警报音如同烧红的铁锥般扎入所有人的耳膜。
环形控制台前，一名年轻的监测专员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双手死死按住面前疯狂跳动数据的水晶操作界面：“维度7，深度42，未知荒墟级碎片正在上浮！能量反应——超出侦测上限！超出侦测上限！！”
南大陆，夏卡利亚王国境内，光明教会法罗厅的穹顶之下，那面据说能映照现境边缘一切异常的巨型镜面正剧烈震颤，表面光纹紊乱得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一名身着白袍的守夜人声音嘶哑地报告，那碎片正在锚定现世，深度正在飞速上涨，路径上的一切都将被吞并！
几乎在同一时刻，央大陆无尽之海上的深空学院，西大陆妖精之森深处母树根系环绕的万古回廊，东大陆白银帝国王都星穹之顶的内殿，米斯特联邦议会地下的禁忌观测室——所有有能力监听到多维空间动静的机构，都在同一瞬间被这片突如其来的巨浪拍中。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瘟疫般沿着通讯网络扩散，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枢纽中炸开，将原本平和的午后或深夜撕成碎片。
监测数据如同失控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深度读数从42疯狂跳动，转瞬已降至37，紧接着是29，然后是24。
沿途，数个比目标碎片更小、更脆弱的碎片如同被洪水卷走的浮木，被那上浮的庞然大物粗暴地碾碎，然后吞噬，最后合并。
“遗迹级碎片【修道院】已被合并！”
“板块级碎片【河谷平原】已合并！”
每一次合并，能量读数的峰值就会再次攀上一个骇人的新高度。
那上浮的巨物，如同一个以世界碎片为食的饥饿巨兽，在向着现境冲刺的道路上，不断壮大着自己的身躯。
维度读数还在狂降。
……6……5……
“……维度下降至4！即将与现境重合！”
有人失声喊道。
“遗迹级碎片【学校】已被合并！”
那仿佛无数亡魂嘶吼般的警报声，与人类惊恐的喊叫混杂成一片。
“即将展开裂隙！”
“碎片已成功锚定！”
就在这宣告落地的最后一瞬，那道代表着最终判决的数据流，在所有监控者的视野中定格。
“……莫厄里斯被裂隙吞没！”
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每一个读到它的人的视网膜。
莫厄斯坦……罪城……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那片荒诞的“学校”里，克洛伊正坐在那张硬邦邦的课桌前，冰蓝色的眼眸看似毫无焦距地落在面前摊开，写满了意义不明符号的“课本”上。
刚才那位秃顶“老师”的咆哮声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噪音中保持思维的运转。
他正试图理清这座“学院”的运作逻辑。
就在这时，一丝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如同冰凉的针尖，轻轻刺入了他警觉的神经末梢。
随之而来的，是光线的变化。
原本从窗外透进来的那片仿佛凝固血浆般的猩红光芒，毫无预兆地亮了一瞬，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外面挡住了光源，又立刻移开。
克洛伊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投向那扇布满裂纹的窗户。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蓝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喉咙口扼住。
窗外那片曾经是永恒不变的猩红天穹，此刻正在发生某种超越他认知极限的剧变。
在那片压抑的天幕之上，在更高、更远、仿佛世界本身的穹顶之外，一大片模糊而庞大的轮廓正缓缓地、以一种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又切实存在的方式，朝着这片破碎的“天空”压近。
那是一块大陆。
它漂浮在虚空之中，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从更庞大的结构上硬生生撕裂下来的断片。
地表覆盖着斑驳的色彩，有灰绿色的荒野，有蜿蜒的黑色沟壑，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小片反射着诡异光芒的水域。
它悬浮在距离克洛伊头顶那片猩红天穹极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幅被钉在宇宙背景上，比例严重失调的油画。
但在接触到那片猩红的“幕布”之前，它就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了。
空间本身在发出哀鸣，空气中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攥紧。
一股前所未有让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正在接近的巨大陆地身上倾泻而下。
连教室中那些不断在低声呜咽、姿态扭曲的“学生”，都仿佛感觉到了某种更庞大的恐惧正在降临，它们的声音消失了，连那些不成形的肢体都凝固在了原地。
克洛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更长。在他的感知中，时间仿佛被拉伸、拉长，变成了某种粘稠的、难以流动的胶质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大陆，如同一只遮蔽天日的巨掌，缓缓地、不容抗拒地与那片猩红的天穹发生了接触。
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但那一刻，克洛伊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然后又猛地松开。
然后，他看到了。
天空碎了。
那片覆盖了整个世界不知多少岁月的猩红天穹，在那大陆边缘接触到的瞬间，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镜面一般，从接触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迸射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纹。
裂纹疯狂蔓延，贯穿了整片天空，将那片病态的红撕裂成无数破碎的板块。
空间，裂了。
仿佛这个世界本身，正在被那片来自更高维度的陆地，如同一枚被撬开的蚌壳般地撕裂开来。
克洛伊的视野里，只剩下那片不断碎裂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天空，以及那道正从裂缝中缓缓渗透进来的属于另一片大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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