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怎么瞅着不像正经避难所?
车门砰地一声关死。
吉普车咆哮着碾过冰面。
胡启刚被挤在后排中间,左右两边的迷彩服大汉像两尊门神。
他眼珠子骨碌乱转,迅速锁定坐在副驾驶的那位。
那人肩膀上的杠杠虽然被防寒服遮了大半,但看那坐姿和发号施令的气势,绝对是这帮人的头儿。
“几位兄弟。”
胡启刚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硬挤出讨好的笑。
“我看你们这拿枪的姿势,还有这令行禁止的劲头……都是正规军出身吧?一般的野路子可练不出这股精气神。”
副驾驶上的男人回过头。
那是一张刚毅却布满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得像把刚磨好的刺刀。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启刚,嘴角勾起玩味。
“眼力不错。”
“那是!”
胡启刚趁热打铁。
“实不相瞒,老哥我当年也穿过那身这皮!也是实打实的兵!咱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啊!”
听到当过兵三个字,那队长眼底的冷意明显消融了几分。
“哦?难怪能从西山一路来到恒春。”
队长语气缓和了不少。
见有了门路,胡启刚赶紧顺杆爬。
“长官,既然都是自己人,您给透个底,抓我是为了啥?我就是个逃难的,身上除了这身膘,也没啥油水啊。”
队长深深看了胡启刚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听说过信能教吗?”
胡启刚脸上一片茫然,拨浪鼓似的摇头。
“啥教?没听过啊。”
“没听过不要紧。”队长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荒野,“等你到了基地,自然就知道了。那是……另一个世界。”
胡启刚还想再套几句话,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
“不是,长官,这信能教到底是……”
“套上。”
队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追问。
没等胡启刚反应过来,旁边的卫兵动作粗暴地掏出一个黑色头套,不由分说地往他头上一罩。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胡启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哪是遇到亲人,分明是进了狼窝。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
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下车!”
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胡启刚踉跄着跌出车外。
头套被一把扯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的地下空间,或者是某种被掏空的山体腹地。
穹顶极高,挂着几盏昏黄的大功率碘钨灯。
四周全是忙碌的人影。
有人在搬运沉重的板条箱,有人在维修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用卡车,还有人在巨大的锅炉旁铲着煤炭。
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像是一群上紧了发条的工蚁。
那名队长走到胡启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好好干,只要你虔诚,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转身钻进吉普车,扬长而去。
“看什么看!走!”
还没等胡启刚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另一队穿着不同制服的武装人员就接管了他。
这帮人比刚才那队更凶。
他被押着穿过半个基地,来到一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前。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验过押送人员的手令后,铁栅栏门吱呀一声打开,仿佛一张吞噬活人的巨口。
通道两侧,是被铁丝网和红砖隔开的一个个小房间,像极了监狱的牢房,却又挂着宿舍的牌子。
空气中的味道,令人窒息。
一名面无表情的军官走过来,核对了胡启刚的信息,冷冰冰地指了指走廊深处。
“208,那是你的窝。”
胡启刚被推进了那扇标着208的铁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此时屋内空无一人,但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发黑的被褥和杂物,显然是住满了人。
墙角长满了青苔,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胡启刚迅速趴在门上的小铁窗往外看,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眼神空洞得像是尸体。
看到房间的胡启刚,几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就一言不发地各自爬上床铺,像死狗一样瘫倒。
只有一个中年人,慢吞吞地走到胡启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新来的?”
胡启刚连忙点头。
“是是是,大哥,刚到。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中年人瞥了一眼胡启刚。
“规矩?这地方唯一的规矩就是活着。”
他在下铺坐下,拍了拍床板示意胡启刚坐。
“叫我老马就行,马连超,算是这208的舍长。”
胡启刚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满脸焦急。
“马哥,这到底是啥地方啊?我怎么瞅着不像正经避难所?那帮抓我的人说是啥信能教?”
马连超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绝望。
“你个外地来的,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地方……以前是恒春市的人防地下工事,本来是个正经的官方避难所。”
他指了指头顶。
“后来,这信能教来了。他们有枪,有炮。原来的管理者被清理了,现在这里归教主管。”
“教主?”胡启刚眉头紧锁。
“对,信能教把恒春市还没死的幸存者都抓了过来。美其名曰庇护,实际上就是洗脑。”
马连超压低了声音,眼神恐惧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他们说,只有信奉能量之神,上交所有的私人物资,并且在这个基地里没日没夜地干活,才能在末日里得到救赎。不听话的?早都被扔出去喂丧尸了。”
胡启刚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些当兵的呢?抓我来的那个队长,看着挺正规的啊,他们也是信徒?”
马连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也许是信徒,也许是被收编的溃兵,也许……在枪杆子和一口饱饭面前,信什么都不重要了。”
话音未落。
铁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两名士兵拎着一个铁桶走了进来,像是喂猪一样,从桶里抓出几块黑乎乎、板砖一样的东西,仍在桌子上。
“晚饭!快点吃!吃完还要上夜班!”
士兵吼完,转身锁门离开。
原本瘫在床上的那几个活死人,在看到那几块黑东西的瞬间,眼睛里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绿光。
他们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扑向桌子,往嘴里塞。
马连超动作也不慢,抢过一块,又顺手抓了一块塞进胡启刚手里。
“快吃!不然没了!”
胡启刚看着手里那块黑黢黢、硬邦邦,还散发着一股怪异腥味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马哥,这……这是啥玩意儿?能吃?”
马连超已经咬下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食物。”
(https://www.shubada.com/119817/3993110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