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兴奋的嬴政，晕车的百善
嬴政站在训练场边的高台上，看着那些坦克在黄土上跑。
一千八百辆不可能全动，但韩申调了三百辆出来，分成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五十辆，在训练场上各自操练。
有的在练直线加速，履带卷起的黄土像浪头一样往后甩，坦克从这头冲到那头，几百米的距离，几息就冲到了头。
有的在练转向，车身一侧履带往前一侧往后，整辆车原地转圈，炮塔同时朝反方向转动，转完一圈炮口指向跟原来分毫不差。
有的在练越障，半人高的土墙、两丈宽的壕沟、三十度的陡坡，一辆接一辆碾过去，车身颠得厉害，但没人减速。
炮声从远处传来。靶区在山脚下，几十个土丘上用白灰画了靶心，坦克在移动中开炮，炮口喷火，车身后座，几息之后土丘上炸开一团烟。
嬴政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百善。
“我什么时候上？”
“现在。”
百善指了指台下停着的一辆坦克——三号车。
赵乙刚从里头钻出来，满脸通红，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辆车刚跑完一圈，还能跑。赵乙，你下来，让陛下上去。”
赵乙愣了一下，然后手脚并用地从炮塔里爬出来，站在履带上，敬了个礼。
“陛下。”
嬴政点了点头，踩着履带爬上炮塔，钻进驾驶舱。
他坐在座椅上，看着面前的仪表盘。
方向盘、脚踏板、挡杆、仪表盘、开关、按钮——和在图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真实地摸到、坐在里头，感觉完全不同。
百善从另一边钻进来，坐在炮手的位置上。
“启动按钮在左手边，红色那个。”
嬴政按下启动钮。发动机响了，整辆车开始震动。
“左脚离合，右手挂挡。”
嬴政踩下离合，推挡杆。挡杆很沉，推过去的时候咔嗒一声，卡进了槽里。
“松离合，踩油门。”
他慢慢松开左脚，右脚踩下油门。
坦克往前蹿了一下——比他预想的猛得多，车身猛地一冲，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座椅靠背上。
“油门轻一点。”百善说，“这东西一千五百马力。”
嬴政收了收脚，车速稳下来。坦克以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往前挪。
他在训练场上绕了一圈。
转向的时候他打方向盘打得太急，坦克拐了个九十度的直角弯，车身猛地倾斜了一下，百善一把抓住扶手，脑袋差点撞上舱壁。
“我算是理解教练的辛苦了。”
嬴政轻咳了两声，放慢了速度，又绕了半圈，找到感觉了。
第二圈的时候他已经能平稳地拐弯了。
第三圈他开始加速，坦克在黄土路上跑起来，履带卷起的泥沙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地响。
第四圈他把车开到了靶区。
百善指了指前方两百米处的一个土丘，顶上用白灰画了个靶心。
“炮手位置给你，我教你打。”
嬴政松开方向盘，跟百善换了位置。
百善指着面前的火控系统——一块方形的屏幕，上面有十字准星和一堆数字。
“这个是激光测距，按一下就知道距离。这个是弹道计算机，自动算提前量。十字对准目标，按发射钮就行。”
嬴政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准星在画面里晃，他稳住呼吸，等准星落在土丘顶上，按下了发射钮。
炮身猛地后座，轰的一声，耳朵里嗡嗡响。
两息之后，土丘顶上炸开一团黑烟，碎石和泥土飞起来。烟散了之后，靶心不见了，土丘顶上多了一个大坑。
嬴政看着那个坑，嘴角勾了一下。
“再来。”
百善按了按耳朵，嗡嗡声还没消。
“你上瘾了是吧？”
嬴政没理他，把车倒回去，重新对准另一个靶子。
这一天，嬴政在训练场上待了四个时辰。
从坦克上下来的时候，他全身都是土，脸上糊了一层黄灰，头发里全是沙砾。
扶苏递了块湿布巾过来，他接过来擦了把脸，布巾上全是黄的，但他却完全不在乎，反倒是兴致勃勃的看向脸色发绿的百善，
“明天练什么？”
“飞机。”
嬴政点了点头，把布巾扔回给扶苏，朝营房走去。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嬴政的背影，心情也是非常不错，
项羽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嬴政走远，然后转头看百善。
“我明天也上。”
百善看了他一眼。
“行。明天你跟扶苏一起，我会让他找人带你。”
“多谢殿下！，那我退下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百善一眼，似乎要确认什么。
......
接下来一个月，训练没停过。
每天天不亮，跑道上就有飞机在滑。天亮后坦克上训练场，炮声从早响到晚。
天黑之后还有夜训——坦克开大灯跑，飞机亮着航行灯编队，火箭炮在黑暗中喷火，把靶区炸成火海。
嬴政每天雷打不动四个时辰。
五天之后独自飞编队，十天之后能做滚筒和筋斗，半个月后带着十二架飞机从山谷中穿过去，贴着树梢飞。
韩申在塔台上看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项羽学得也比是较快的。
他开飞机跟打架似的，油门永远推在最前头，俯冲压到最低。
王冲带了他五天就不带了——说自己心脏受不了。
项羽自己单飞，天天在训练场上空撒野。
赵乙把三号坦克开了一千二百里，打了两百多发炮弹，把坦克拆了装、装了拆，还在车长舱里加了个架子放水壶干粮。
三天之内半个营的坦克都装上了这种架子。
一个月后韩申送来报告：
五万人已经全部行成战斗力。
嬴政放下报告，看向窗外。
跑道上飞机拉起，像箭射进云层。
“西域那边呢？”
“阿育王联军集结完毕了。”
百善递上黑冰台的急报
“一万五千辆坦克，四十万步兵，三条路全封了。没有丝毫上供的意思。”
嬴政接过丝帛扫了一眼，放在案上。
“明日回咸阳，派个人过去找个开战的理由。”
百善沉吟片刻。
“还是姚贾吧。”
嬴政抬眼：“姚贾？”
“嗯，他为人沉稳，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派他去，既能把事挑起来，又不会把自己折进去。”
嬴政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一旁侍卫，
“传旨咸阳，让姚贾出使西域。”
“是！”
......
五日后，华氏城。
姚贾穿着一身黑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腰悬玉印，不紧不慢地走进孔雀王朝的王宫。
身后只跟了两个书吏，每人抱着一只木箱，箱子里装的全是账册。
阿育王在大殿接见了他。
殿中摆着长案，案上备了酒水瓜果。阿育王坐在主位，迪利普坐在下首，其余几个国王分坐两侧。
姚贾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阿育王抬手：“姚客卿远道而来，请坐。”
姚贾没坐。他站在原地，从袖中抽出一卷丝帛，展开。
“大秦与西域诸国约定，每年上供两次。春供已迟了三个月，至今未到。”
“陛下派我来，问一句话——这供，还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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