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乐出心脏病
所有人都眯起眼。
亮光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断的轰鸣，像打雷，又比打雷更沉、更重。
震得人胸腔发麻，震得脚下的土都在抖。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很久之后，声音慢慢小了。
天边升起一团烟尘。
烟尘越升越高，越散越大，变成一朵巨大的云。
云的形状很奇怪——下面是一根粗粗的柱子，上面是一个圆圆的帽子。
蘑菇。
扶苏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所有人都看着那朵云，没人说话。
一片死寂。
李斯弯下腰，捡起那份清单，手在抖。
他看了看清单上的数字——两千九百里，弹头重两千斤。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朵云，忽然明白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蒙恬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百善。
“王爷，这东西......有多少？”
百善看他一眼：“你是说造了多少，还是能造多少？”
蒙恬愣了一下：“都问。”
“造了一枚。能造无数枚。”
蒙恬沉默了。
尉缭站起身，走到高台边上，盯着那朵云，嘴里念念有词：“两千九百里……两千九百里……”
他忽然转过身，看向嬴政。
“陛下，这东西要是架在玉门关，能打到孔雀王朝王都。架在南海，能打到南洋诸岛。架在辽东，就能打到倭奴国......”
尉缭越说越激动。
看其他的表情显然没好到哪去。
......
半个时辰后。
北方天际那朵蘑菇云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烟尘。
一辆军用越野从北边奔来。
那是去落点观测的斥候队。
为首的斥候跳下越野车，跑到高台下，单膝跪地。
“陛下，落点观测完毕。”
嬴政点点头：“说。”
斥候抬起头，声音发紧。
“弹头命中龙城正北五十里处。落点中心，炸出一个大坑。坑深三丈有余，直径三十丈。”
“坑底和坑壁的土，被烧化了。烧成了......玻璃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坑外五百丈，地皮被犁了一遍。草皮没了，石头碎了，土翻了起来，一层一层往外推。”
“一千丈外，那些提前布置的观测木桩——全倒了。有的被连根拔起，甩出几十丈远。有的直接碎成木屑。”
“两千丈外，石头垒的观测点，墙塌了。压死了三只羊——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羊，没清干净。”
他说完，高台上一片死寂。
众人不约而同的张着嘴，看着那个斥候，像是没听懂对方说的话。
三丈深的坑。
三十丈直径。
土烧成了玻璃。
五百丈内地皮翻了一遍。
两千丈外石墙塌了。
压死了三只羊——三千丈外的野羊。
扶苏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朵云。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枚导弹落在咸阳，会怎么样？
章台宫没了。
父皇没了。
善叔没了。
他没了。
项羽站在他旁边，盯着那朵云，眼睛亮得吓人。
脸上的表情也如同大秦官员一般激动。
嬴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百善。
“误差多少？”
百善看向斥候。
斥候低头：“误差......六十里。”
六十里。
两千九百里，误差六十里。
李斯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那份清单，手还在抖。
“王爷，六十里......这算准还是不准？”
百善看他一眼：
“卫星还没有造出来，这也是第一次实爆，算准。下次能更准。”
李斯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头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三千里。
两千斤。
六十里。
他在算什么，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高台边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王翦——三朝老将，灭六国时打过硬仗无数，六十多岁的人了，腰杆一直挺得笔直——此刻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
“爷爷”
王离连忙扑了过去。
嬴政猛地站起身。
扶苏也连忙来到王翦身边
王翦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众人呼啦一下围上去。
李斯愣在那儿，手足无措。
蒙恬蹲下来，伸手去探王翦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太医！太医呢！”嬴政厉声喝道。
可这儿是漠北，龙城旧址，方圆三百里连只兔子都没有，哪来的太医？
百善拨开人群，蹲下来。
他伸手翻了翻王翦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
心跳还有，但很弱。呼吸浅得快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将军有些心脏病，可能是刚刚激动过头了。”
百善说着，双手叠在一起，按在王翦胸骨正中。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按得很用力，每一下都压得王翦胸口陷下去。
众人看着，没人出声。
四下。
五下。
六下。
王翦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百善没停。
七下。
八下。
......
十三下。
王翦猛地咳了一声，喘上一口气来。
眼睛睁开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些围着他的人，看着夜空，看着那朵还在慢慢消散的蘑菇云。
嘴唇动了动。
百善低下头，凑近了听。
“王爷......老臣不行了......这辈子跟着王爷......值了......”
他喘了几口气，接着道
“离儿......我那孙儿......往后......往后拜托王爷了......”
王离跪在旁边，眼眶通红，攥着王翦的手。
“爷爷！您别说话！您没事的！”
王翦没理他，还是看着百善。
百善听完，直起身。
他笑了笑。
摇了摇头。
王翦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王爷......老臣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回......”
百善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悄悄从系统中取出一枚强身健体丸。
“行了，我都不想要儿子呢，你还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小孙子吧。”
说着他直接将强身健体外塞进对方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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