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百姓振奋自豪
三日后。
西域都护府的密报，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陛下，西域急报”嬴政正在用膳，听见这喊声，放下筷子。
百善坐在他对面，也放下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
“传。”
密报呈上来，嬴政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密报递给百善。
百善接过来，也看了一遍。
“有意思。”
嬴政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怎么看？”
百善把密报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希腊人出的主意。那帮人别的不行，玩心眼有一套。送礼送到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逼着我们不好意思动手。”
嬴政没说话。
百善又夹了一口菜。
“我估摸着，顶多半个月，这事就能传遍整个咸阳。再用半个月，整个大秦都能知道。西域那些国王，带着金山银山，排着队来给咱们磕头。到时候，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是议论这事的人。”
嬴政点点头。
“问题是，怎么办？”
百善放下筷子，想了想。
“先看看他们都带什么来。”
......
半个月后，西域诸国使团出发的消息，果然传到了咸阳。
传得比都护府的邸报还快，还详细。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
“话说那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带着三十六个国家的国王、首领，浩浩荡荡，往咱们大秦来了！？
“带的什么？”
“金子！银子！宝石！香料！大象！犀牛！孔雀！整整三千车！三千车啊诸位！”
底下听书的茶客们，一片惊叹。
“三千车？那得多少？”
“够咱们咸阳每人分一车了吧？”
“你做梦呢，那是献给陛下的！”
说书先生又一拍醒木：
“不止这些！还有那些小国，一个个恨不得把家底都搬来！有送玉的，有送珠的，有送象牙的，有送犀角的，有送虎皮的，有送豹皮的，有送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咱们听都没听过！”
一个茶客问：“他们送这么多东西，图什么？”
说书先生捋捋胡子：“图什么？图咱们不打他们呗！”
众人哄笑。
“打他们？就那些玩意儿，用得着陛下动手？咱们咸阳城墙上那些炮，一人一炮，就把他们轰平了！”
“就是！来送礼，算他们识相！”
......
酒楼里，几个商人围坐一桌，喝得脸通红，神色激动的说道，
“听说没有？西域那些国王，全来了！”
“听说了，三千车东西，乖乖，那是多少钱？”
“钱不钱的另说，关键是这事儿——三十六国的国王，亲自来给咱们陛下磕头！三十六国！那是多大的场面！”
一个年轻商人眼睛发亮：“那咱们得去看看啊！这辈子能见一次这种场面，死了都值！”
一个年长的商人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
“看是要看的。不过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年长的商人放下酒杯。
“你们想想，西域那些国王，一个个在自己地盘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竟然拉的下脸一同来参拜我们秦朝。”
年轻商人说：“管他那么多呢，打得过他们，他们就服软，天经地义。”
年长的商人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服软是服软，可服软也有不同服法。他们要是偷偷派人来，送点东西，磕个头，悄悄走了，那是真服软。”
“可他们这么大张旗鼓，一路走一路让人看，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逼着咱们不好意思再打他们。”
年轻商人愣了一下。
“还有这说法？”
年长的商人点点头。
“这叫‘以退为进’。他们把自己摆在低处，摆在可怜处，摆在听话处。咱们要是再打他们，就成欺负人了。天下人会怎么看？咱们自己的百姓会怎么看？”
年轻商人琢磨了一会儿，冷笑一声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街边，几个工匠蹲在地上吃午饭，一人手里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
“听说了没？西域那些国王要来给咱们磕头了。”
“听说了。三千车东西，真他娘的多。”
“这下我们老百姓的待遇应该会再次提升了。”
“那还是因为我们大秦牛逼，三十六国的国王，亲自来给咱们陛下磕头，我们牛得那些国王都得服软！”
“我记得你不是齐人吗？怎么现在不以齐人自居了？”
“什么齐人，现在只有秦人，你再乱说信不信我去告你!”
几个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
章台宫。
嬴政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一沓奏报。
百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慢慢翻着。
“都护府报上来的，”
“西域三十六国，加上孔雀王朝，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一共四十七家。最远的走了三个月，最近的也走了半个月。下个月初，就能到咸阳。”
百善放下手里的奏报。
“比预想的还多。”
嬴政点点头。
“那个希腊人，叫亚历山大？还是什么？他出的主意。阿育王采纳了。现在不仅我们大秦，整个西域都知道，他们要来磕头参拜的。”
百善笑了笑。
“这人聪明。”
嬴政看着他。
“你觉得聪明？”
“是聪明。他们把咱们架起来了。咱们要是还打，就显得不仁义。不打，他们就能喘口气。喘着喘着，说不定哪天又能折腾。”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的意思，打还是不打？”
百善摇摇头。
“打不了。”
嬴政没说话。
“政哥，你想想，他们这一路走一路宣扬，走一路让人看，走到咸阳，全城百姓都会看见。那些百姓看见什么？”
“看见三十六国的国王，排着队，捧着礼物，跪在咱们面前。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会高兴，会自豪。”
“对。他们会觉得，咱们大秦真厉害，厉害得那些国王都得来磕头。他们会觉得，咱们大秦的陛下，真是天下之主。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大秦人，真他娘的光荣。”
他顿了顿。
“这时候，咱们要是出兵打他们，那些百姓会怎么想？”
嬴政没说话。
“他们会想，人家都来磕头了，都来送礼了，都这么听话了，咱们还打人家，是不是有点过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嬴政点点头。“所以，打不得。”
“对，打不得。至少现在打不得。”
嬴政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扶手。
“那就这么算了？让他们喘过这口气，过几年再折腾？”
百善笑了。
“谁说算了？”
嬴政抬头看着他。
百善迎着目光接着道，
“他们来送礼，咱们接着。他们来磕头，咱们受着。他们送礼，咱们就收着。可收着归收着，该提的条件，一样不能少。”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条件？”
“通商，驻军，修路，办学，纳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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