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派人出使西域，首届取士大考
嬴政没说话。
他看着吕不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吕不韦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接着说：
“陛下，臣知道，这事儿有风险。派去的人，不一定能成。可臣想的是——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几百人，就算折在那边，咱们也损失得起。”
“可要是成了……”
他停住，没往下说。
可意思谁都明白。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百善。
“你怎么看？”
百善想了想。
“吕相这主意……怎么说呢？”
他挠了挠头。
“从打仗的角度说，确实是好主意。把对方的主帅干掉，这仗就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
“可我想的是——这么做，合适吗？”
吕不韦看着他。
“王爷觉得不合适？”
百善摇摇头。
他走到殿中央，看着在座的这些人。
“诸位，我说，让他们学，让他们造，然后堂堂正正地打过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狂了？”
没人说话。
可那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百善笑了笑。
“我不是狂。我是有把握。”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武器。我刚才说了，他们两年后最多造出火铳。咱们呢？咱们两年后，坦克能造出多少？墨锋？”
墨锋抬起头。
“回王爷，按现在的进度，两年后，坦克能造出五千辆。”
“机枪呢？”
“机枪好造，两年后，怎么也能造出两万挺。”
“步枪呢？”
“步枪更好造。两年后，要多少有多少。”
百善点点头。
他看向众人。
“听见了吧？两年后，咱们有五千坦克，两万挺机枪，无数步枪。他们呢？一堆火铳。”
他顿了顿。
“我可以保证，虎贲配上这些装备一万便可横推十万。”
“再加上新成立的十万火炮营，正面对抗我能让他和他们的掩体一起飞。”
“还有飞机这东西，你们没见过，不知道厉害。我跟你们说——飞机能在天上飞。飞得比鸟还高，比鹰还快。”
“到时候，咱们派人坐飞机上去，往下扔炸弹。一扔一个准。他们的兵营、粮仓、军械库，想炸哪儿炸哪儿。”
他看着吕不韦。
“吕相，你说他们怎么打？”
“他们面对我们唯一方法就是打游击，而目前虎贲的单兵作战能力，你们应该都清楚。”
吕不韦没说话。
而那一众武将则瞬间背挺的笔直。
扫视一圈后，百善接着道，
“诸位，孔雀王朝那边结盟了。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的是，他们人多。好的是，他们结盟了，咱们就知道敌人在哪儿了。”
他看向嬴政。
“所以我们可以派人出使西域了。”
嬴政看着他。
“出使？”
“对，出使。”百善说，“打着出使的旗号，去那些国家转一圈。跟他们说，大秦愿意跟他们交好，愿意跟他们做生意。愿意把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卖给他们。”
他顿了顿。
“顺便，把他们的地形、城池、道路、驻军，都画下来。”
李斯皱起眉头。
“王爷，这主意是好。可问题是——那些国家，现在跟孔雀王朝结盟了。他们会让咱们的人安心画吗？”
百善笑了笑。
“不会？那就死给他看。”
“现在我们出手理亏，但若我的使者在你那出了岔子，那就别怪我了。”
“所以，我们的人进去之后，该看的看，该画的画。转一圈，回来。有了地图，我们就不是瞎子了，到时候剑锋所向皆是秦土。”
嬴政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百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吕不韦。
“仲父，你觉得呢？”
吕不韦想了想。
“臣赞同！”
嬴政转而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臣无异议....”
......
......
......
十日后。
咸阳城西，大秦文道学宫。
天刚蒙蒙亮，学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来的不是考生。
考生三天前就进了学宫，封在里面，不许进出。
门口站着的，是考生的亲眷、学宫的仆役、来看热闹的闲人，还有维持秩序的咸阳卒。
学宫大门敞着。
门楣上挂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大秦文道学宫”六个字。
门口站着一队甲士，手持长戟，甲胄鲜明。
带队的屯长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队骑兵从街角转出来，打头的是两面旗——一面玄色，绣着金色的“秦”字；一面赤色，绣着黑色的“虎”字。
旗后面，是四辆马车。
马车都是黑漆的，车厢上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朴素得很。可拉车的马，一匹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关陇良马。
马车在学宫门口停下。
第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人。灰扑扑的衣裳，脸上带着笑，正是百善。
第二辆车的车帘掀开，嬴政走下来。
第三辆车上，扶苏跳下来，他下了车，跑到嬴政身边，仰头喊了一声：“父皇。”
嬴政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第四辆车上，下来的是蒙毅。
他穿着青色官袍，手里捧着一卷帛书，快步走到嬴政身后。
白云烨从学宫里迎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紧张。
“臣白云烨，恭迎陛下，恭迎王爷，恭迎太子殿下。”
嬴政点点头。
“开始吧。”
白云烨直起身，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进了学宫，穿过前院，绕过照壁，来到正殿前面。
正殿门前，立着一块木牌。木牌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大秦文道学宫，首届取士大考。
考场设在正殿、东庑、西庑。
考生按号入座，不得喧哗，不得私语，不得左顾右盼。
违者，黜落，逐出学宫，永不录用。”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新贴上去的。
正殿的门开着。
从门口望进去，能看见里面摆着一排一排的案几。案几上放着笔墨，放着竹简，放着空白帛书。
案几后面，坐着人。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穿着绸衫，有的穿着麻布袍。他们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前面，不敢乱动，不敢乱看。
嬴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里面那些人，看着那些案几，看着那些笔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后他迈步走进去。
百善跟在后面。
扶苏也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生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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