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项羽谈条件
百善说完，站起身来，目光重新落在趴在地上的项羽身上。
项羽也正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倔强，有不服，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百善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小子，抬起头来。”
项羽抬起头。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死。”
“第二条——”
百善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扶苏。
“留下来，给扶苏当陪练。什么时候你能打得过他，我什么时候放你走。”
项羽咬着牙，不说话。
百善看着他，又道：“别急着回答。听我说完。”
“你留下来，不是当奴才，不是当奴隶。你只是陪练。那孩子练功，你陪着。他需要对手，你当他的对手。除此之外，没人管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看书，想练武，都随你。”
项羽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百善，又看看扶苏，最后看向被架着的项梁。
项梁被堵着嘴，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做选择！
项羽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叔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
“我叔父不能死。”
百善挑眉。
“你在跟我谈条件？”
项羽咬着牙，硬撑着抬起头。
“是。”
“你——！”
冯敢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百善抬手拦住。
百善看着项羽，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说说看，什么条件？”
项羽喘着粗气，断了的肋骨疼得他脸色煞白，但他还是强撑着开口。
“我......我可以留下来。给我叔父当陪练，当什么都行。但你们不能杀我叔父，也不能杀我们项氏一族的其他人。”
“你们要是杀了他们，我......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说完，直直地盯着百善，那目光里满是决绝。
百善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项羽不说话。
百善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叔父刚刚带着人来杀我们的人。他手里沾着我们人的血......”
“咳咳，沾着我们大秦百姓的血。”
“按照规矩，他该死。你们项氏一族的人，跟着他起兵造反，也都该死。”
“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别杀他们？”
项羽的脸色一阵古怪，刚刚明明死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们是我族人，是我叔父。他们......不能死。”
百善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变。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好。”
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嬴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百善。
冯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你说什么？”
百善低头看着他。
“我说，好。”
“你叔父和你们项氏一族的人，可以不死。”
项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百善继续道：“但有个条件。”
项羽看着他。
百善指了指扶苏。
“那孩子喜欢你，愿意给你机会。我也愿意给你机会。但你得让我看到，你值得这个机会。”
“你留下来，好好给扶苏当陪练。他练功，你陪着。他需要对手，你当他的对手。尽心尽力，不许敷衍。”
“做得到，你叔父和你们项氏一族的人，不但可以不死，还能过上好日子。吃穿用度，一样不缺。想干什么，只要不犯规矩，都随他们。”
“做不到——”
百善的声音沉下来。
“你要是敷衍了事，出工不出力，那我能保证的，只是他们不死。至于过得怎么样，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人欺负——我就不管了。”
项羽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看着百善，又看看扶苏，最后看向项梁。
“我叔父……能跟我一起留下来吗？”
百善摇头。
“不能。你叔父是主谋，他得单独关着。但他不会有事。只要你做得好，他就能吃得饱，穿得暖，没人动他。”
项羽咬了咬牙。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一样。”百善说，“你们项氏一族的人，都会被安置在一个地方。有人看着，但不会为难他们。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你。”
“你尽心，他们就好过。你敷衍，他们就难过。你跑——他们死。”
项羽的拳头攥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土。
那土上有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他忽然想起叔父从小教他的话——项家的人，可以死，不能降。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项梁。
项梁被架着，他看着自己，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摇头，是让他别管自己；点头，是让他答应。
但他知道他叔父肯定不可能放弃对秦动手的，自己如果答应了就得好好劝导他，不然迟早还会死。
这一路逃亡，他见过太多的六国遗民，包括他们楚国的，除了忠心于他们的这点人，几乎是没有一人有反秦之心。
他们这些人每天浑浑噩噩，无非在自欺欺人罢了，说是为了复楚，也就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敢确信，他们如果传出复楚之名，恐怕大秦军队还没来，周遭的百姓就把他们围剿了。
就这样思虑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答应。”
百善点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面露失望的冯敢。
“把他们带下去。项梁单独关着，好生照看，别为难他。项羽送到后院，找间屋子，让大夫来给他治伤。”
冯敢抱拳：“是！”
他一挥手，几个精虎卫上前，把项梁架起来，往外走。
项梁被架着，回头看着项羽。那目光里满是不舍和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项羽也看着他。
叔侄俩就这么对视着，直到项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项羽被人抬起来，往外走。
经过扶苏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扶苏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他。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就这么对视着。
项羽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放我走？”
扶苏眨眨眼。
“因为我欣赏你。”
项羽愣了一下。
“就……就因为这个？”
扶苏点点头。
项羽看着他，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又变。
然后他忽然笑了。
“谢谢。”
扶苏愣了一下。
项羽已经被人抬走了。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转过身，走回嬴政跟前。
嬴政坐在那儿，端着茶盏，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思索，还有一点隐隐的笑意。
扶苏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父皇。”
嬴政放下茶盏。
“嗯？”
“项羽刚才......谢我。”
嬴政点点头：“朕听见了。”
“那我这样骗他，是不是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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